“操,你真不信我?”董东冬差点怒了,他也不急着推门,而是回头狠狠要骂几句发小。
结果就是这一眼的对视,让董东冬看到简迭达被邪门东西靠近过的样子,浓稠怪诞的夜色中,穿着传统保守的九十年代警服,风纪扣下的脖颈有些苍白,皮肤上一抹淡青色的血管莫名有点情/色。
董东冬变了一个语气说,“唔,我说你小子这脖子……”
简迭达苍白的脸涌上红晕,眼睛向下,一拍脖子说,“有蚊子?”
“不,”董东冬鼻子怪痒,往近处看,他是觉得简迭达的脖子让自己的眼神不由自主赖在了上头。
看的太久,董东冬的目光几乎像黏着的红色丝线,让人有种被勒住喉管的错觉,简迭达问:“你想啃鸭脖了?”
董东冬没做出回答,他体内涌现出抚摸活人的正常人冲动,抬起一只手想摸向视线里的人体有没有温度。
就在这时,董东冬停住了,他看向二人的背后,顺嘴说,“后头是不是有脚步声?我怎么没看到人,却觉得还有很多人跟着过来?”
很多人?简迭达马上问猫脸老太太。
老太太帮他看看,发来消息,“‘业’来了,娃,快进屋里先躲好,你旁边有个活人。”
业?墙上的‘污渍’在鬼怪界的学名吗?简迭达长见识了,他和董东冬立马进院子。
刚打开院门,屋檐下腌制的腊肠,腊肉,腊鱼露了出来。
简迭达抬脚过门槛。
哪知道他又一次被觉得背后有人一把推他入内,更诡异的是,这屋子的门前无有门槛。
被没门槛的房子坑了,简迭达摔跪下来,小片警弄掉了警帽,那帽子打了一个滚儿,自发来到堂前,那里幽幽闪着两簇雾气里的鬼火。
而那里,除了一个火盆,竟有一个没名字的灵位和一口棺材,这是他走进来前根本完全没想到的事,他惊讶地开口问发小,“这户人家有白事?”
董东冬摇了摇头,也不拉他起来,轻轻答,“不是。”
简迭达挺不可思议,对棺材模样的物体指来指去的。
您给解释解释,这方形的、黑色的、盖子能划来划去的玩意儿难道叫步步高翻盖手机?
董东冬走到他的旁边:“快看看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见识?有棺材摆着就叫白事了?人家男主人今晚这是办喜事,你没听过‘阴阳两隔再难见,默烧钱纸订冥婚’吗?这是喜事,今夜这里有一场狐仙少爷和他娘子的拜堂。”
简迭达一愣,假装耳朵不太好地说:“啊?谁和他娘?”
…………
堂屋静了。
猫脸老太太在画外音忽然说,“没错,这棺材八成就是狐仙少爷娶亲用的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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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上的某位鬼新郎带着他的冥婚主线剧情来了哈哈哈
(昨晚的我去副本做npc了!我绝对没有打字打到睡成猪猪侠呜呜呜)
第5章 《小片警》
深夜冥婚?
狐仙娶亲?
这始终惶惶不安的撞鬼夜瞬间因为出了这个新的岔子而增添几分香艳感。
可乍一听说此事,简迭达鼻子上的汗揪子只会不要钱地往外冒,他心中很确信今天夜里零点的刀人时间绝对有惊喜。
他想直接退出去,忽然门被外力撞了一下,缝隙里的阴风又开始钻入简迭达的耳朵洞眼,“呜呜”的惨叫让他陷入进退两难。
原本简迭达会跑来这院子,是为了带着董东冬一起躲开‘业’,现在这情况,绝对不对劲,那口棺材,不会最后就是给他准备的吧?这个董东冬又是原来的吗?
在另一个位面,猫脸老太太作为场外援助,她还在连珠炮般告诉他,业和狐仙是何物,人如果被狐仙附体是多么凶险,这屋子的构造等等……
简迭达总结起来就是一个字,死。
董东冬拿出插兜的手,他走上前拿过纸灯笼,灵堂前的二人瞬间笼罩在磷光绿中,简迭达手脚发软爬不起来,只能借着光被这只强势有力的手拉了起来。
简迭达的手摸起来很软,对方嘴唇掀起一个弧度,捏他手心说,“瞧你这样儿,你不会怕人家狐仙看上你吧?”
简迭达听漏了‘看’字,打了一个激灵连忙摇摇头说,“上我是另外的价钱。”
对方:“……”
简迭达问:“你怎么了?”
对方皮笑肉不笑,“是看上,不是上。”
简迭达茫然:“我说了什么?我忘记了。”
对方沉默。
要不是场合不对,脑子总是不好的小片警每次开口都像在勾引谁似的,关键是他自己还没发现。
于是再等简迭达一抬头,他依稀看到面前的这张脸露出了,“呵,你引起我的注意了,男人”这样的表情……
简迭达满脑子都是案子,顾不上分析微表情,他先查看了一眼门外,又用出伸头一刀的勇气说,“这家人办喜事的话,咱们能不能留下来住一晚?”
简迭达说话时看着的人是面前的这个‘客人’。
对方的走姿此时也变了,他摆摆腰肢,玩着绿油油的灯,对这边煽情又暧昧地笑笑,“可以,里头正好有间屋子,你来啊,既然是穿嫁衣,盖盖头,坐花轿的大喜事,人家的灵堂里应有尽有的。”
当即穿过门前的天井,他们相伴来到了油盏沾着污垢的正堂前,小院子的‘家人们’果断都在。
桌边,有一对纸人父母对他们出现了。
男纸人穿着军大衣,女纸人涂脂抹粉,鬓角插了一朵大红花。
这对瞪大眼睛的恐怖纸人在上面等着喝茶。
他俩在下方,正好面前还摆着磕头的蒲团。
看着堂上的两个端坐的东西,简迭达声音变小,“这户人家办喜事,可连……高堂都是纸人吗?”
对方应了声,他帮八仙桌上的丰盛食物盖上一张大红色囍字,回过头说,“我也是这么听说的,这家人目前活在世上的只有新郎一个了。”
“他人呢?”简迭达怀疑这个说法。
“嘘”那双黑到仿佛能吸人入地狱的眼睛眨了眨,挑起手指指着堂屋上方的阁楼说,“他在等自己的新娘来呢。”
简迭达没敢回答他。
事实上,就在不久之前,猫脸老太太说过这个古怪的楼阁构造。
“娃儿,记住,这院里最禁忌的地方就是养狐仙的阁楼!人绝对不能随便进去看见狐大仙,因为,在咱们民间供仙家多为两种,一是设立佛堂,在灵牌前供神像,也有家中院子比较大的,会盖出一座仙家楼,在里面放上供品,专门用来供牌位……”
故意带错路的“董东冬”这时说,
“反正也是缘分,我们正好赶上观礼了,你听一听隔壁那几个院子的吹打声,好像还请了唢呐队和唱扯白歌的当地老太太。”
细细一听,一个怪腔怪调的声音真在打快板,唱地道的送嫁歌:
“冒事唱个扯白歌,风吹山楂红艳艳,麻雀子窝里生鹅蛋啦。”
“老头子做媒一张嘴,狐狸抬起轿子走啊。”
“新郎公穿条开裆裤,堂屋里下轿走啊,新娘子有哒二十四。”
“新郎冒得枕头长,半夜三更要吃奶,掀开被窝屙了床。”
“哎哎哟我是你的堂客,不是你的娘啊叮叮当。”
这鬼歌词还挺应景,简迭达不懂有些方言发音,也被逼出了一后背的白毛汗,他甚至觉得这首歌谣是故意唱给他听的。
不然最后一句是怎么回事?
董东冬摆出两幅放糖果的碗筷,要给简迭达端饭,上菜,倒交杯酒。
桌上的丰盛食物都盖着一张大红囍字,简迭达莫名不敢下嘴,他一捂肚子,嘴角抽抽,“哎哟……你等等。”
这人一顿,声音像三九天的寒刀,不太耐心地问,“我刚给你布好菜,你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