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杀了戴维德,只是杀了那只已经跌落成劣等虫的污点王虫,就这样让虫母无法容忍,甚至不惜,把自己逐出族群吗。
兰伯特慢慢抬起头,眼里蓄满泪水,“妈妈,在您心中,戴维德就那么重要,即使他命不久矣,是跌落成劣等虫的王虫,存活在这世界上会给您蒙羞。
您也依旧把他,放在心上。”
“我不比他差的,为什么妈妈您就是看不见我呢……”
珀尔清楚兰伯特在想什么,他自己生的孩子,他了解,是自己当初太偏爱戴维德,才让这孩子扭曲了。但,做错事情就是做错了,他自己做错事会承认错误、会道歉、会改正。
那兰伯特也应该这样去做,要收到惩罚,要真心认错,要努力改正。
对于兰伯特带着哭腔的哀声询问,珀尔垂下眼睛却看对方的眼睛,两人都看见了对方眼底藏不住的悲伤。
只是珀尔知道兰伯特的悲伤是因为自己,而兰伯特却不知道珀尔眼底的悲伤也有自己的一份。
“是我的错,是我将你变成这样,我的错误是没能尽好母亲的职责。”珀尔从高处走下来,轻轻走到兰伯特面前,“而你和戴维德的错误,是欺骗王上,越俎代庖替王上做决定,将族群的安危置之不顾。”
“你们两个都应该是我的得力帮手,却因为一己私欲不惜将全族都抛之脑后。”
兰伯特跪在地上,伸手要去抓珀尔的裤腿,“妈妈……”
“我有错,你们也有错。我们都应该反省自己,并且承担责任。”珀尔轻轻往后一步,躲开兰伯特的手,“你去吧,一切都要等回到虫星后再做惩戒。”
“你的道歉虽然来得晚,但终究是来了。我接受你的歉意,希望你能在惩戒过后改过自新。这是妈妈对你的期望。”
虫母离开了,兰伯特一只虫在原地愣了好久。
而现在,他正争分夺秒配置着只有他才会配置的“钥匙”,兰伯特希望能在自己受罚之前调配好,能让虫母早早就用上。
这本来就是他打算给虫母回归虫星的一份最好的礼物,只有这样掌控全族的、至高无上的礼物才配得上珀尔,才能被虫母另眼相看。而兰伯特会因为这礼物成为新一任王虫。
虽然现在王虫的位置已经绝对没有跟兰伯特沾边的任何可能了,但兰伯特还是想把它送给珀尔,这本来就是虫母应该得到的东西。
无论对方给不给他赏赐,都应该是雄虫心甘情愿贡献上去的。
就在兰伯特认真做事情的时候,珀尔悄无声息出现在小型实验室的门前,他静静看了一会。
心里还是放不下自己的孩子,纵然他做错了事情,虫母生气恼怒,但终究还是自己的孩子。
尤其对方变成这样还有自己一部分的责任,虫母隔着玻璃轻轻描绘兰伯特的脸庞,看了好久好久,才又悄悄离开。
在珀尔离开的瞬间,兰伯特才敢回头去看,他没发出声音,只是轻轻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没叫出那声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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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夹子真的涨了超级多,感谢大家对珀尔妈咪的喜欢!
兰伯特这家伙现在是改邪归正初期,后面回虫星被选为侍君后日常就是“妈妈又去那贱人房里了”“我要杀了他”“不对,妈妈不让我杀人,妈妈会很失望”“等等,怎么又去那贱人房里了!”“不杀,不杀,我扎小人诅咒他……”
当然,我们兰伯特不是一生下来就是坏蛋,他就是太想让妈妈看看他了,后面珀尔没什么特别偏爱的孩子,对大家都是温温柔柔的加倍爱护,他就慢慢好起来了。
*:引用自晏几道的《鹧鸪天》最后两句: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第25章
珀尔回到房间的时候, 加登还在沉沉睡着。虫母轻轻坐到他旁边,雄虫的信息素迅速将虫母从头到脚包裹起来。
显然,对方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 在用自己信息素的味道遮盖虫母的味道,以便在遇到危险时迷惑敌人,保护虫母。
劣等虫的信息素往往是带着极其浓烈的勾引意味的, 有一些不要脸的劣等虫甚至还会发育出可以勾起虫母原始食欲的信息素。
在资源贫瘠、虫母不能获得足够的营养时, 虫母就会本能地想食用自己生下来的孩子补充营养。
珀尔想了想,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孩子了, 之前太饿的时候甚至都是一边哭一边吃孩子塞进自己嘴里的虫肢,孩子还用完好的那只手擦去擦干净他的眼泪。
而加登的信息素珀尔闻起来就跟烤熟的甜地瓜很像,带着很浓厚的勾引和美味香味。
珀尔看着加登,控制不住分泌出口水, 母性的温柔和食欲同时出现, 孩子的香味真是让慈爱的虫母很难受了。
珀尔轻轻点了点加登的鼻尖,“坏孩子。”
虫母在特殊时期才会吃掉自己的孩子,但吃下去之后带给一只母亲的伤害远远要比饥饿来得更猛烈。可虫族就是这样的生物,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先保证虫母存活下来。
但珀尔会吃掉孩子,也会难过。一只温柔的虫母,一只无法抵抗本能的虫母,也是一只拥有王上气势的虫母。矛盾在他身上揉杂着,最终成为珀尔。
加登就是那种不要脸的劣等虫,努力把自己发育成最能得到虫母目光的样子,即使是在睡梦中都不忘记要保护虫母、勾引虫母。
“加登……”珀尔抚摸着他的脸颊,母亲的本能总是让他忍不住想跟孩子贴贴,最好是回到巢穴之后,每天都被孩子们围着才好, 这样才让珀尔能感受到做虫母的快乐感觉。
珀尔很喜欢孩子们把他当做唯一的至高无上的王上和狂热追求的母亲,加登这只孩子出现得太及时,很好地缓解了珀尔的悲痛。
“都睡着了怎么还往妈妈怀里钻啊,是一只好粘妈妈的孩子。”
劣等虫收不回去的甲片都被虫母连带着亲了两口,加登的尾巴圈在虫母腰间,时不时像是勾引、邀请一样用尾巴尖处的柔软地带轻轻摩挲着珀尔的腰窝。
珀尔笑着跟下意识钻进虫母怀里的加登侧脸贴侧脸,虫母的温度让加登忍不住又往上黏了黏。
“哈哈哈……好痒。”珀尔被加登的头发搔得脸都痒痒的,对方的头发有一点长了,虫母此时不想看书,孩子又睡着,他要给自己找点乐子。
“嗯……”珀尔想到了什么,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一盒皮筋,他在蓝星的时候经常用这东西扎头发,白金色的发丝柔柔搭在肩上,很好打理。
“妈妈给你扎一个小啾啾,乖孩子,不要乱动哦。”虫母坐了起来,加登被这样的姿势弄得此时正贴着虫母睡觉,呼吸都洒在虫母温热馨香的怀抱里。
还没扎上两圈,加登的呼吸总是扰乱珀尔扎辫子的节奏和思路。珀尔就忍不住想拍拍这只孩子,怎么这样巧,睡着了也要用规律的呼吸来提醒妈妈他的存在。
加登无知无觉地继续睡着,呼吸却一次比一次重。
“唔……”好吧好吧,看在孩子睡着了的份上,他说不定也不是故意的,谁能管到自己睡着之后的事情呢。
虽然有加登的捣乱,但是虫母还是坚持着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完成了,他在加登头上扎了几个朝天揪,把人家好端端的硬朗面孔都搞得有点呆呆的了。
珀尔仔细欣赏了一会,忍不住笑了,他用自己的通讯器拍了一张照片,发到加登给他注册好的论坛账号上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