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的温度有些凉,冻得方初哆嗦了下。
“干嘛?”
色厉内荏的小少爷回头瞪人,但视线一触及周屿川漆黑的目光就非常识相地转了态度。
“你手好凉,是生病了吗?”
他故作关心,重新凑过去搂住周屿川的脖颈,与他抵住额头佯装试温度。
后者却没什么表情,指腹摩挲在方初后颈皮肤上,松松撩着眼皮看他,忽然问道:“初初,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送命题!
方初在心底尖叫,脑袋飞快运转,面上假装愣怔,实则思考。
足足五六秒之后他才撇下眉头,又委屈又依恋地与周屿川蹭了蹭脸颊,很小声很小声地说——
“……是‘妈妈’。”
出乎意料的答案让周屿川颤了下呼吸,心底自然明白方初在装糊涂。
但其实又有什么好追问的呢?
刚刚他下意识的反应不就说明了一切吗?
现在方初的依赖只是因为被周厌的死亡冲击过度而已,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像上一次那样,在某一个清晨醒来第一时间和他划清界限。
到时候怎么办呢?
强行把他留在身边,用整个方家威胁他?
一天可以,一个月可以,一年呢?一辈子呢?他这么年轻,又被养得矜傲得意,正常情况下稍稍磋磨下骨子里的那点血性就会彻底袒露出来,宁可毁灭都不愿受上半点折辱。
周屿川怎么可能舍得。
他知道,驯养的最好机会就是现在,方初心理防线脆弱,对他依赖至极,如同一只孱弱的雏鸟,只要间歇性强化他的依赖,他会乖乖呆在鸟笼里的。
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无意识地咬住方初的衣领,听着耳边平稳的呼吸声,眼球爬满血丝的周屿川如此想道。
他没怎么睡觉,第二天一早便轻手轻脚地起床,出了卧室将门从外面锁住,他想,半个小时而已。
只要挨过这半个小时,今天一整天都会陪着他,这种奖励性的强化能最大限度加深方初对他的依赖。
半个小时就好了,只要半个小时就行。
周屿川额头抵在门上,呼吸有些重,他让周边的警卫离开,自己一个人守着。
十分钟后,他让高承拿了烟。
他不怎么抽,只是这个时候有些焦虑,空荡荡的胸腔似乎有风灌进去一样,浑身都在发冷。
香烟过肺,缭绕而起的烟雾模糊了那双满是红血丝的长眸,苍白的面色在晦暗的灯光下,阴翳诡谲得像是尊恶堕的玉像。
二十分钟后,周屿川的烟盒已经空了,他脊背抵着墙,目光阴沉焦躁,反反复复地看表。
还是十分钟。
这表对吗?
他又拿出手机来看,依旧是一样的结果。
秒针走得无比缓慢,时间像是被拖长了似的,周屿川总觉得隔了很久,可再低头一看表,才过了一分钟而已。
古怪的焦躁压得他喘不过气,额角青筋绷紧跳动,手机砸出去那一秒周屿川才恍觉自己在干什么。
或许可以明天再开始。
这样的想法一出现便一发不可收拾地占据了周屿川所有思绪,他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近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冲进去。
可发抖的指尖握住门把手往下拧的时候,他猛地僵在原地——
门被从里面锁起来了。
-----------------------
作者有话说:卡死我了[爆哭][爆哭][爆哭]怎么写都不对味[爆哭][爆哭][爆哭]所以写到了半夜两点多才好,非常抱歉宝贝们,让你们久等了[爆哭][爆哭]
第42章
手里的烟盒瞬间严重变形, 周屿川轻轻撩开眼皮,额角绷紧的青筋在粗重的呼吸声中显得越发狰狞恐怖。
然而越是失控,他面上的表情就越温柔, 亲昵地哄着里面的爱人。
“宝宝, 开门, 我给你拿了小蛋糕。”
“乖一点宝贝,我有点担心你, 开门好不好。”
“……初初?”
久久得不到应答后,周屿川满是红血丝的眼珠转了下, 阴沉沉的压着眼皮斜睨向高承。
“拆了。”
卧室的门安保系数很高, 内部反锁后外面任何操作都没办法打开,即便硬穿强拆, 时间也需要一个多小时,周屿川等不了那么久。
他指尖微微发抖, 又重新点了根烟, 过肺后撩开眼皮,转身往楼下走。
十分钟后,窗户被砸开,挺立的碎玻璃都还没处理干净周屿川便翻了进去, 手臂被刮了一个长长的裂口。
但他看都不看一眼, 步伐急促, 甚至失态地踉跄了下, 向来矜傲自持的人却半点没停,视线略微慌乱地四处梭巡。
“初初?”
床上没有人影, 卧室门那里堵了一堆东西,什么床头柜,方初的小沙发, 玩偶,枕头,被子……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
周屿川都能想象得到那小少爷气急败坏的模样,必定是红着眼睛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赌气似地把自己能搬动的所有东西都给弄了过来。
很幼稚的把戏,周屿川却看得心脏发紧,怜爱到整个胸腔都酸涨不已,咬住舌尖咽下喘息,他找得越发急切。
可方初却像是凭空蒸发了似的,浴室没有,内厅不在,衣帽间也没有踪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迟迟找不到人的周屿川越发惊惶,面无血色,耳边似乎都炸开了一阵嗡鸣。
边上的高承看得一阵心惊肉跳,绷着呼吸提醒:“您的伤——”
他才开口就见面前的周屿川猛地停住脚步,犹如一个濒临崩溃而不自知的疯子,忽然转头看向衣帽间,爬满血丝的长眸沁满极端的惊惧。
他听到了。
方初在哭。
周屿川重重颤了下呼吸,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大步迈进衣帽间,视线左右梭巡,而后落定在最里面那一排秋冬大衣上。
为了保证美观,定制的衣柜高度恰好能放下衣服,一排由深到浅的大衣紧密无隙地挡住了视线。
“呜……”
细弱到抽噎轻得几乎听不到,周屿川动作轻了又轻,小心翼翼地推开那一排大衣,蜷缩在里面的小少爷便露了出来。
很可怜,整个窝在衣服里,嘴里还咬着周屿川的衬衣,浑身轻轻发着抖,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初初……”
周屿川在那一瞬间心疼得气都有些喘不过来,他眼尾洇开湿红,跪在衣柜面前倾身想去把方初抱出来。
但那脾气极坏的小少爷却立马横眉怒目,凶戾道:“滚开!”
“抱歉宝宝,我只是出去——”
“闭嘴!我不想听!!”
方初又不笨,第一次被丢下留了心眼,第二次起疑,第三次终于确定周屿川就是故意的。
脾气很大的小少爷是头倔驴,凶恶又记仇,哪怕自己面色发白,被不安和空虚折磨到痛苦不堪,也要红着眼睛咬着牙给这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一个教训。
即便这个教训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方初也要出了这口恶气!
他咽下满嘴的血腥,重重喘着,眼神凶狠得像头小狼,冷不丁倾身一把抓住周屿川领口,凶恶至极,猛地用力把人拽进衣柜。
大衣劈里啪啦地掉下来砸在两人身上,方初却管都没管,翻身骑在周屿川腰腹,伸手扯住他头发,俯身下去狠狠咬住他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