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都不知道,那就是个老年人!我的天!晚上九点必须睡觉,早上七点必须起床,日常娱乐方式就是下下棋,看看书,简直无聊死了。”
方枝意正在给他洗葡萄,闻言没好气地轻哼一声。
“你不是挺喜欢的吗?十多天都没回家。”
“哪有!”方初一手揪着她的衣摆,一手去抓葡萄,塞进嘴巴里边嚼边委委屈屈地说:“妈妈,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那可怜兮兮的小表情一下子就叫方枝意心软得不成样子,擦干净手上的水渍,她抱住自己儿子,像小时候那般拍了拍他脊背。
“宝贝,妈妈也很想你,我知道你跟他走是因为怕他生气来针对咱们家,这段时间我和你爸已经做好决定了,只要你平安健康,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愿意。”
方初听得鼻尖发酸,像是娇气长不大的猫猫那般,瘪起嘴巴用脑袋去蹭了蹭妈妈的脸,而后跟讨要夸奖似的挺直了腰杆,颇为得意地说——
“周屿川才不敢对我怎么样呢,他可听话了,不信我给你看。”
说完他掏出手机当着妈妈的面拨通了周屿川的电话,对方几乎是秒接,声音有些哑:“宝宝?”
低沉温柔的两个字眼亲昵得像是黏了糖似的,外放的方初耳朵尖一下子就红了,有些气急败坏地小声轻斥。
“不许这样喊我!”
对面的人轻笑出声,“那该怎么喊呢?”
方初偷看了眼方枝意的脸色,对方眼中的忧虑不降反增,一时之间心急了下,想要证明他和周屿川之间真的是他在占据主导。
像是主人和狗狗那样,很安全。
于是这昏了头的小少爷灵机一动,选了个既不太侮辱人又能体现自己地位的验证方式——
“周屿川,你叫我一声‘主人’。”
方枝意:“?!!”
她惊悚地瞪圆眼睛,看她儿子跟看外星物种一样,甚至被那石破天惊的命令吓得都忘记了制止,眼睁睁看着她儿子得意地朝她挑了挑眉,催促电话那头的人。
“你快一点,我要听。”
周屿川大抵猜到了他想要干什么,低低笑了一声,满是宠溺,磁哑的嗓音性//感华丽到极点,拖着语调,漫不经心地喊:“……主人。”
那两个字眼出来的那一瞬间,方初整个心脏都莫名酥了下。
热意攀上脸颊,他紧紧拧眉,觉得周屿川真是老不正经,明明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称呼,他偏偏喊得跟什么一样。
而且还在他妈妈面前!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方初眼都不敢抬,表情故作正经,像是结束了个国际会议那般非常严肃地挂了电话。
“看吧,他就是很听话。”
硬着头皮牵强一番,小少爷匆匆把手机塞回衣兜里,准备脚底抹油地溜走,结果一回头,他就正正和站在厨房门口的梁归对上了目光。
第49章
气氛瞬间凝滞下来, 方初被那空洞洞的眼神盯得毛骨悚然,反应了一秒后他眉头立马竖了起来。
“看什么看!”
小少爷凶恶得很,像螃蟹似地横行霸道, 刻意当着梁归的面抬头挺胸, 微微昂起下巴, 路过人家时还气汹汹地踢了下他的鞋跟。
连发脾气都没什么道理。
梁归却像是习惯了似的,低低垂下眉眼, 没什么表情地跟在方初后面,像是甩不掉的尾巴那般, 方初到哪他就去哪。
起初小少爷很是烦躁, 故意在家里面噔噔噔地走来走去,头都不扭一下, 把人当空气似的。
直到他因为走得太快而踩空了楼梯,在快要摔下去的时候被人从后面稳稳捞住了腰。
心脏似乎都被吓得跳到了嗓子眼, 方初细细喘着气, 反应过来后蛮不讲理地扭头埋怨梁归。
“都怪你!看不出来我在生气吗?还一直跟着我,你是不是就想害我摔下去?!”
“……没有。”
梁归声音很哑,小心翼翼地低眉垂眼,在方初面前乖顺又怯懦, 轻声说:“对不起。”
这副没出息的模样看得方初火大, 又气汹汹地踹了他小腿一脚, 恶狠狠道:“你还装!死变态!偷窥狂!!”
他声音压得很小, 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像是簇着两束小火苗似的, 踮脚揪住人的领口,威胁道:“以后再乱偷我的衣服,我腿都给你打断!”
“嗯。”
梁归压着眼帘低低应声, 一副老实本分的软柿子模样,熟悉的姿态叫方初这个小霸王一点点找回了以前欺负人的感觉。
他总是记吃不记打,人家稍稍示弱可怜一些,他便心软地将事情翻过去。
一顿饭后,又成了那个骑在哥哥头上作威作福的活祖宗。
闹腾到晚上十点多,等家里人全都回房休息后,鬼鬼祟祟的方初这才拎着平板直奔梁归卧室。
他没有敲门,直接拧开走了进去,里面和之前他进来时的模样大差不差,依旧干净空旷得如同样板房一样。
浴室里传来水声,方初很没礼貌的过去把门敲得哐哐直响。
“梁归!梁归!你快点洗,我有事情要找你。”
里面的人正弓着脊背剧烈喘息,脖颈上染血的绷带已经被丢到了垃圾桶里,皮肤上斑驳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他没有去管,只是咬紧了嘴里的衣物,转着满是红血丝的竖瞳去看门外的人影。
像是粘人的坏猫那般,小少爷贴在门上催促他,语气很是理直气壮,见他没应声后有些不开心。
“你怎么不说话?”
该怎么说?
张嘴喘给他听吗?
……坏猫。
额角青筋绷得极为恐怖,梁归动作粗暴,粗重混乱的喘息掩在水声之下,半个小时后才推开了门。
彼时方初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翘着二郎腿无所事事地躺在梁归床上,见人湿漉漉的走过来后,坏脾气地踹了他胸口一脚。
“你是进去蜕皮了吗这么久!”
“……抱歉。”
梁归垂眼,极为温顺地跪在床边,自然而然地握住方初脚踝亲了下他的小腿。
方初跟炸毛的猫儿一样,哇哇乱叫,“你变态啊!而且头发上的水都滴到我身上了,赶紧松开!”
凶巴巴地监督人吹干了头发,方初这才把平板塞到梁归手上,叫他去搜徐慈白天说得那个凶杀案。
方初不敢跟着一起看,但他好面儿,不想叫梁归看出他在害怕,便装模做样地摊开笔记本,佯装很忙地开始梳理线索。
再三压住上翘的嘴角,梁归没有揭穿他的小少爷,不动声色地贴近,声音轻缓。
“的确有这起案件,小区名字叫九间堂,当年除了被分尸的那个受害者,还有一个受了惊吓从楼上跌落的女人,死状比较凄惨,正好砸在回家的丈夫面前,致使男人被活生生吓死,之后便一直有闹鬼传闻,渐渐的人都走空了。”
方初笔尖点在纸上,拧眉思考。
徐慈连这个也没有说谎,可一切都太巧合了不是吗?
他前脚才隐约看到个状似周既明的人影,后脚就被徐慈吓得半道折返。
而且周厌生前一直坚称周既明没死,甚至死前还让他去找人,这又产生了个悖论。
即如果徐慈是杀害周厌的幕后凶手,利用催眠手段搅乱周厌认知,致使其崩溃自杀,那周既明就是不存在,周厌所坚持和传递的信息都是徐慈强加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