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嘴八舌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们站在天台入口,明明五官正常,身形完整,簇在一起却像极了一丛长着人脑袋的菌菇……
很奇怪的联想,莫名叫方初产生了几分恐怖谷效应。
徐慈发现了他的恐惧,缓和过来后呼吸平稳了些,他朝方初扯出一个笑,安抚道:“别怕,初初,过来。”
“对啊,小朋友,别怕我们,我们都是正常人,过来,我们送你回家。”
“回家就好了,走,回家去找爸爸妈妈。”
“乖啊,过来,快过来。”
温柔的哄弄从一张张猩红的嘴里吐出来,语气很正常,但循环往复地叠在一起后,硬是叫方初听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心脏跳得很快,目色漆黑警惕,在徐慈靠近他时那种古怪的危机感攀升到了极点,连着肾上腺素急剧飙升。
那一瞬间,行动快过思考,等方初反应过来的时候徐慈已经被他一脚踹飞出去了,“砰”地一声狠狠砸在地上。
“哎你这个小孩!怎么胡乱动手啊?!”
工作人员惊叫一声,方初却管都没管他们,像飞旋的小陀螺一样,趁着那几个人去扶徐慈的时候,他紧紧绷着脸色窜进了天台门,猛地关上从里面锁紧。
转头往下飞奔时,他撞见了正着急赶过来的梁归一行人。
“初初!”
面色苍白的梁归眼眶都是红的,攀着血丝的瞳孔微微发颤,往上走时甚至踉跄了下。
他才微微站稳,方初就像一枚小炮弹似地冲到他怀中,手脚并用地扒拉住人,气息急促而慌张,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他在害怕。
原本气怒到极点的梁归心脏像是被猛地挤压住,他疼惜地把人抱紧,极轻极轻地拍了一下自己宝贝弟弟的脑袋
这算是惩罚。
后边锁起来的天台门被敲得框框作响,外面的人在喊方初,气恼地说要报警处理。
徐策安这才将视线从方初身上撕下,上前一步准备开门时方初忽然挤着气音开口:“不许!”
“……怎么了吗?”
徐策安盯着那双水润漂亮的眼睛,瞧见小少爷眸底洇满惊疑,手里还在紧紧攥着他那过家家的桃木剑,一脸认真地与他说——
“他们不是人。”
“…………”徐策安听着外面那激动的报警声,沉默了几秒,还是松了手。
于是,十几分钟后,呜哇呜哇的警察开着警车找到了方初。
领头的警察见徐策安亮了证,脸色瞬间变了,连忙放行。
车里的方初还在确认第三遍,徐慈那一行人真的不是鬼,而且那么荒谬那么巧合的事情就是真实存在的。
一年前定下的拆迁名单里的确有徐慈,而且今天那几个随行的都是正儿八经的公务员,考试成绩,公式名单,所有信息都一应俱全。
他们有文件,有随行路上的监控,有聊天记录,所有的所有,都在告诉方初——
徐慈就是偶然出现在那儿的。
第53章
方初恍惚了一晚上, 百思不得其解,拿着那个拆迁名单翻来覆去地看,仔细思索着关于徐慈的一切。
已知“周既明”出现, 徐慈就会跟着出现。
撇除掉所有偶然因素, 徐慈的每次出现, 都会精准打断他对“周既明”的追寻。
这般梳理下来,抓出来的问题就有两个——
1.徐慈无法控制“周既明”, 所以只能被动掩护;
2.“周既明”的出现存在规律性,目前推测是见血即现;
在纸上推导出这两个结论后, 方初咬住笔头思索了两秒, 而后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床,鞋子也不穿, 就着脚上的袜子,啪嗒啪嗒地就往梁归屋子里闯。
他门都没敲, 拧开门就扯着嗓子喊:“梁归!梁归!走走走, 我们去抓——”
急不可耐的声儿在转过玄关后猛地戛然而止。
方初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呆愣愣地看着跪在床边的人整张脸都埋在了他的贴身衣物里,大口嗅闻喘息,动作粗暴蛮横
赤//裸的上身肌肉勃发, 发颤痉挛的腰腹上筋络尽现, 沟壑清晰, 汗水淋漓, 下流荒唐的粘腻水声混杂着剧烈的粗喘,一声一声地砸在方初耳边。
被惊到一片空白的脑子后知后觉地开始运转, 一股怒气从心脏迸发,“轰”地一声直冲方初脑门。
他气急败坏,把手中的笔记本猛地砸过去, 大骂:“你他妈这个死变态!把老子的裤衩子还回来!!”
恶狠狠地冲过去揪住梁归的头发,把人拽起来后方初急匆匆地去抢自己的贴身衣物,但指尖还没碰上去,聚焦的视线就瞥到了上面洇湿的痕迹。
“……我要你死!”
方初整个人被气到跳脚,使劲掐住梁归的脖颈,满脑子想着弄死他算了。
这可是他的本命年转运宝裤!!今年惨成这样,只有穿它的时候才有一两件高兴的事儿。
没想到现在遭了毒手,以后他还怎么穿?!
两眼快冒火的小少爷气得眼尾发红,呼呼喘气,嗔怒得像是只炸毛哈气的猫猫,很凶。
……也很漂亮。
梁归目光痴迷粘腻,狼狈至极地跪在方初脚边,于剧烈的窒息感中荒唐至极地到了顶点,痉挛的身体一阵一阵地发抖,表情糟糕得一塌糊涂。
连着方初的衣服也难以幸免,本就生气的小少爷更是像是被火烧尾巴似地瞪圆眼睛怪叫一声。
“梁归!你要死啊!!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跳出老远的方初眼眶都气红了,使劲拎着自己的睡衣,好叫湿掉的那点地方不要贴在自己皮肤上。
他本来是来找梁归一起去抓“周既明”的,他不想流血,所以准备扎梁归,用他的血做诱饵。
但出了这遭意外,别说用他的血了,现在看他一眼方初都觉得晦气。
他要和这个变态断亲!绝交!老死不相往来!
暴跳如雷的小少爷恶狠狠地用袖子飞快擦了下眼睛,逃跑时把人家的门摔得震天响。
被扔在原地的梁归还没缓过那阵劲儿,喘息间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腹部,果然,那些蛇鳞又开始出现了。
他厌恶极了这种非人特征,像是时刻在提醒他属于异类,总有一天会被方初害怕,甚至厌弃。
那样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梁归目色空洞漆黑,半晌,他伸手去扣住浮现的鳞片,将其连肉带血地生生拔掉……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边,骂骂咧咧的方初把整套睡衣全都塞到了垃圾桶里,浑身光溜溜地冲进浴室。
今天白日里遇到的事儿实在太过于古怪,叫他想起来后颈都还在凉飕飕的,洗澡时门都不敢关,灯开到最亮,嘴里吧嗒吧嗒地和系统说话。
“你说这世界上有没有鬼?”
【捕获猎物即可解锁世界观碎片。】
方初有些无语,“跟你聊天增进感情呢,怎么防我还跟防贼似的,我是那种处心积虑套话的人吗?”
系统:【……或许。】
这两个字眼一出,天一下子聊死了,好一会儿没听到方初再说话,系统核心中枢里的数据流转速度莫名加快了几分。
鬼使神差的,祂忽然开口:【你在生气吗?】
正撅着屁股调水温的方初:“或许。”
【我需要道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