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竹编小鼠死亡, 剩余两只没有再开出类似的情况。
屋内寂静得似乎只余下了呼吸声,方初心若擂鼓, 咽了咽干涩的喉咙, 思绪像是上了发条般停都停不下来。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当初那只会说东北话的仓鼠能够一直存在, 不是因为它符合人类潜意识认知,而是因为他自己坚信世界上有“妖怪”存在。
……那很多事情就能串起来了。
方初呼吸急促, 眼睛亮得不可思议, 紧紧盯着周屿川,大声说:“我知道了!周屿川,我知道了,凶手是白鹤!是白鹤!!”
他语无伦次, 猛地站起身来, 拽住周屿川就大步往外走, 嘴巴里还在念念有词。
“是他让徐慈催眠周厌, 让周厌坚信周既明存在,进而影响到我……他的目的, 从始至终都是周既明。”
“他要从周既明身上获取什么东西,并且现在已经得到了。”
所以系统才会被迫休眠到现在。
他得到的“东西”一定是对系统极其不利的。
介于现在方初和系统完全就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属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系统损毁他大概率也会跟着嗝屁。
这般推断下来,白鹤不是凶手还能有谁?!
方初觉得自己逻辑严密得无可挑剔,恨不得现在就狠狠写上个三万字的论证材料。
“周屿川,你快去把人抓来,咱们严刑拷打,威逼利诱,定能从他嘴里撬——哎哎!”
话都还没说完,方初就被周屿川从后面拦腰抱了起来,彼时他正要下楼,脚尖都还没踩地就被迫悬空拨弄了几下。
“干嘛?”
他回头,直眉瞪眼,一副火烧屁股的模样,催促道:“白鹤大概是个妖怪,说不定现在已经跑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那副心急火燎的模样简直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说出来的话也显得天方夜谭,荒诞不经。
周屿川却没有怀疑他,垂眸划开手机,直接拨通了高承的电话。
“白鹤呢?”
“才从ICU里面转出来。”高承低声说:“现在人还没醒,需要直接解决掉吗?”
侧耳凑过去的方初一听这话,连忙抢过手机,大声说:“别!你们把人看好,我一会儿就过来。”
周屿川呼吸微窒,脚步微不可见地停顿了一瞬,迟疑半秒后,他双手托着方初屁股,叫他像个袋鼠似地挂在自己身上,转了个方向直接往楼上走。
他面上依旧不见什么波澜,低低压着眼帘,轻声打断道:“不用过去,让高承把人带过来就行。”
方初微微拧眉:“可是他不是才从ICU里转出来吗?”
“死不掉。”周屿川语气很冷淡,眼都不抬地说:“初初也说过,他是妖怪,既然如此,总不能被砸两下脑袋就死吧。”
方初:“……其实也不是那么确定……”
“好了宝贝,事情我会来安排的。”
周屿川亲了亲方初额头,把人放在浴室的小板凳上给他包扎手指上的伤口,余光瞥过一直没挂断的手机,眸底洇开烦躁。
但高承今天似乎很没有眼力劲,沉默半晌后也不主动挂电话,反而语气低沉紧张,肃声道:“先生,还有件事需要单独和您汇报。”
“发文件吧。”
周屿川直接挂断了电话,另一边的高承眉头紧锁,心里的惊惧几乎凝成了实质在他耳边尖叫。
他面色极差,包括四周荷枪实弹的数十名警卫同样如此,脊背紧绷,呼吸发抖,瞳孔沁满极端的恐惧,死死盯着面前的屋子。
残肢断骸堆了满地,血迹蜿蜒如水泊,所有器具全都损坏殆尽,墙壁上的抓痕血迹斑驳,痕迹狰狞到叫人毛骨悚然,似乎那夜夜痛苦到极致的哀求还响彻在耳边一样。
梁归逃了。
准确点来说,是像梁归的那个怪物逃了。
数米长的蛇尾绞断了一切试图阻挡他的存在,等高承赶到的时候,只见到了满地狼藉,以及警卫递给他的监控录像。
里面一闪而过的怪物胸腔似乎被什么生生撕烂掉一样,空荡荡的,心脏不翼而飞。
调查的警卫说,那大概是梁归自己挖掉的。
寒气似乎顺着脚底一直攀到了头顶,高承脸色惨白,迅速将所有情况整理完毕,第一时间向上汇报。
彼时周屿川正在给方初洗澡,弄了一早上的小白鼠,不知道染了多少细菌,周屿川简直恨不得把方初全身都消一遍毒。
期间那小少爷嘴巴一直没停过,吧嗒吧嗒说了许多,除了系统和自己三年后会死亡的事儿之外,其他的全都抖了出来。
他憋得可太久了。
“……你看,我真的没有骗你吧,周厌就是被谋杀的,还有徐慈的尸体,肯定也被白鹤藏起来了!”
方初抬起胳膊让周屿川给自己套衣服,表情那是一个义愤填膺,咬牙切齿道:“我就说为什么会那么凑巧,那天刚好就看见那本书,刚好就被他点醒什么叫做‘规则之下,逻辑万岁’,他就是故意的。”
“宝贝,屁股抬一下。”
周屿川垂眼,拎着裤子往上扯了扯,坐在他腿上的方初腰身一挺。
裤子才穿上,方初耳边就幽幽响起一句:“你在白鹤那里睡过午觉?”
“……那不重要。”
心虚一瞬的小少爷神情立马凝重起来,义正言辞道:“我在和你讨论命案,你要严肃一点。”
他欲盖弥彰的架势周屿川可太熟了,眸色才沉下去,放在边上的手机便接连响了好几个消息提示。
是高承递上来的汇报。
周屿川给方初穿好袜子才去查看,后者趁此机会,又悄悄蹬掉袜子,装模做样地把脚藏进拖鞋里。
他不喜欢穿。
还是丑丑的小熊图案,幼稚死了。
方初嫌弃不已,半点时间都不想耽搁,准备在等待白鹤过来的这段时间赶紧写点论证材料。
……该死的系统!为什么要写这些东西?直接填名字不就好了吗?
莫名其妙!
满腹牢骚的方初嘀嘀咕咕又把系统翻出来骂了一遍,隔几分钟后,他又忽然想起来件事。
“梁归状态现在还很稳定吗?”
低头看手机的周屿川缓缓撩开眼皮,不知为何,他瞳孔缩得很细,眼尾洇开的血丝攀在眼球上,阴森而诡异地与方初对视。
缓了几秒,他才扯出一个安抚的笑,轻声说:“我昨天晚上不是还给你看过监控视频的吗?别担心宝贝,他很好,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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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短短的一章[爆哭][爆哭][爆哭]
第67章
“真的?”
方初凑过去, 满腹狐疑地问:“那你怎么是这副反应?”
不动声色地将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周屿川眸色漆黑,眼帘轻压, 伸手松松圈住方初的腰, 面上表情似笑非笑。
“亲眼看见你和他热吻, 三番四次地纠缠不清,甚至在床上都还哭着喊着地要去看他, 初初……”
“……你觉得我该有什么反应呢?”
轻飘飘的尾音像是火苗似地燎过方初心尖,他微微瞪圆了眼, 犹如芒刺在背般, 很是不自在地扭了扭,声儿也跟着弱了下去。
“我不是都跟你解释了嘛, 那时情况比较紧急……而且我都给你亲回来了,很多次, 你说过不提这茬的!”
重新找到了理由, 方初腰杆又挺直了些,拎着平板,十分不讲道理地爬到周屿川腿上坐着,跟头愤怒的小牛一样, 色厉内荏地用脑袋去顶他, 控诉道:“我舌头都肿了, 你还说话不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