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没有虚荣心?
所以这些虞辛都没说,早年的一切,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高考那年我妈妈查出肝硬化,需要很多钱,我家境普通。”
“我直播挺顺利的,休学那一年赚了不少钱拿去给她治病,用钱吊了三年。三年后粉丝量已经很大了,赚得也很多,除了她住院的开销其他的也不敢乱花,要做肝移植手术。
“没等到肝源,她去世了。”
短短几句话,虞辛已经不再说别的。
萧箫心里压了一块石头,虞辛的袖口因为手臂抬起握着方向盘的动作往下滑,恰好能看见手链的边缘。
萧箫把自己的声音放轻:“是停播那一年吗?”
虞辛声音也低:“嗯。”
萧箫又问:“所以这条手链是……阿姨去世之后你第一次花钱给自己买很贵的东西吗?”
“嗯。”他笑了笑,“那么多钱也没什么用了,花了点儿。”
车里安静下来。
转向灯“哒哒”地响起来,拐了弯之后重新安静下来。
“你爸爸呢?”萧箫突然问。
“很早就离婚了,他那时候已经有女儿了。他不坏,妻子也是好人,两人商量给了我们七万,对他来说已经不少了。”虞辛说。
前面是红灯。
虞辛忽然听到旁边的人正在吸鼻子,虞辛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怎么真这么爱哭,他抽了一张纸递过去,萧箫飞速把他手里的纸抽走在自己手里团成一团,就是不擦眼泪,嘴硬说:“我没哭。”
虞辛顺着他:“嗯,我听错了。”又说,“没想卖惨,有那么惨吗?”
萧箫本来真的没哭,眼泪要掉不掉,吸吸鼻子就能憋回去,这句话又把眼泪勾出来。索性也不装了,用纸巾吸了吸眼泪:“还好,但你怎么不说啊?你从来没说过。”
虞辛问:“说出来有什么用吗?私下找肝源是违法的,互联网帮不了我,或者博得同情多赚点钱,但那时候钱也够用了。”
萧箫还是想说:“但是……”
萧箫又不知道自己在但是什么,换做是他,他也不会说的。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绝对不会把自己的私事放在网上被大家评价,也不希望有人觉得他卖惨博同情。
但是,明明以前过得那么辛苦,你停播的时候明明正在经历人生中最痛苦无助的一年,网上却都在说你被包养隐婚了,没人性。
萧箫莫名说:“我还会给你刷很多钱的。”
虞辛简直要笑出来,怎么突然说出这句话的?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什么?”
萧箫不知道又固执什么:“反正我还是会给你刷很多钱的,钱很有用,你不要觉得钱没有用。”
虞辛便说:“钱很有用你就自己留着,刷出来的平台赚了一半,亏不亏?”
萧箫小声反驳:“音符赚钱音符花。”
虞辛点头:“以后你刷过来的我也刷回去?”
萧箫也忘了伤心,眼睛都大了一圈:“为什么啊!你刷三千我刷三千,最后是音符赚了三千!”
虞辛说:“音符赚钱音符花。”
萧箫:“不要。”
虞辛:“这么双标。”
萧箫:“不一样,我是你粉丝,本来就会刷的。你属于人情往来,很没有必要,我都说了你不用维护我。”
虞辛没有再跟他争辩。
酒店门口停车限制,两人只是简短道别,萧箫还惦记着他今晚直播,现在已经十点半了,还不顺路,不知道他到家要几点。多余的话一句也没说,只顾着催他赶紧回去开播,不要迟到太久。
在虞辛意味不明的眼神里,萧箫觉得他这个事业粉当得特别出色,很认真地跟爱播摆摆手。
十一点十七分,93的头像跳动起来,消毒液丝滑进入直播间,并用三个嘉年华起手,第一时间蹿升榜一。
丝滑进入早就是萧箫的肌肉记忆了,嘉年华起手也是常态。一进去被“消毒液来了”和“你老婆来了”刷屏之后才想起来他俩现在是准备“大卖特卖”的状态。
……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这样显得我卖得很急切啊!
好神奇的感觉。
萧箫盯着平板,虞辛连衣服都没换,应该是到家简单收拾一下就开播了。外套刚见过,衬衫刚见过,手链刚见过,脸更是刚见过,才半小时,这人就从自己面前到了平板屏幕里。
好奇怪的感觉。
“有点私事,去了个饭局,刚到家。”
【是不是饭局上有一瓶消毒液呢?】
【见过了吗?都到家门口了你不见?我不信】
“他自己在直播间,问他。”
【????】
【演都不演了!你俩演都不演了!】
【那就是见过了???】
萧箫真的要吓死了,已经能感受到自己的祖坟现在正在呐喊,估计今晚要被唯粉刨干净了,啊,不过还好他是孤儿,没有祖坟,虚惊一场!这种事情应该不会波及到养父母吧。
爱播,你也是因为想卖才这么急切吗?
萧箫忍痛切了小号,榜一从直播间悄然消失。
以前不签公会是怕被公会限制不许他用“消毒液”的号看93直播,现在准备大卖特卖了竟然自己断送了这份权利,哎。
小号一进去就听见此男笑着来了这么一句:“榜一被你们吓跑了,能还我们消毒液老师大号占榜的权利吗?”
是被你吓跑的啊!老师!
虽然消毒液送过了,但萧箫很不习惯自己不在榜上。
小号充了点儿钱,又是三个嘉年华起手,毕竟他今天刚说过会给虞辛刷很多。平板里的男人似乎并没有在意,语气平淡地感谢:“谢谢很爱干净……”
说到这里,虞辛顿了顿,顺手点开这位“很爱干净”的主页,人如其名,主页干干净净,0粉丝,1关注,同城ip。
虞辛弯了弯唇:“谢谢很爱干净送出的嘉年华,老板这么低调,消费等级11级,起手三个嘉年华。”
萧箫在弹幕回复。
很爱干净:少管。
虞辛:“还这么高冷。”
很爱干净:别跟我讲话。
虞辛笑了:“行,那不打扰你看直播了,老师。”
“老师”二字落得很重,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轻易就掉马的消毒液同志面无表情点开私聊,给93发送了一个锤子敲脑壳的小表情。
太聪明了,得敲笨一点儿。
第22章 怎么变清冷学长了
萧箫说请假一周竟然就真的请假一整个周,任凭粉丝怎么威胁他用手机开语音直播都岿然不动,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泡在舞房里。周六是团播开播的日子,周四萧箫已经开始和临风的人磨合。
晨宇是临风最自来熟的人,聚餐那天两人说的话也最多,经常在休息时间给萧箫介绍他们团的其他人。
比如凛舟特别会装,谢榜的时候都不笑,其实装得很累,公司给的人设,他私下是个屌丝;辞砚以前是古风团的,后来古风越来越跑偏,整体妆造有点儿像男扮女装,他受不了就跑来这边了等等。
萧箫听得认真,在心里都记着,怕自己出现脸对不上名字的情况。
周五排练,妆造等一切都按照明天的标准来。
萧箫化妆的时候心里打鼓,明天所有轮播的舞蹈他都烂熟于心,也不是直播新人,仍然紧张。明天的企划名为“恶魔与天使”,临风的人黑西装,妆容偏暗黑;萧箫白西装,妆容偏圣洁,他还有一对白色的天使之翼要佩戴。
高光很重,眼尾颧骨贴了些亮片,头发被定型喷雾喷了好几层,上头也撒了些亮片。道具师帮他一起佩戴翅膀,这对翅膀比想象中重一些,应该不会出现随着舞蹈动作乱晃的情况。
彩排前先拍定妆照用于宣传,嘉宾传统。
萧箫第一次被这么多机器一起对着,这哪像网红,这不明星吗。只能说还好妆造全面,像一层保护壳罩着萧箫,摄像老师一直让他找“天使”的感觉,在人设里不至于那么放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