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秘书的自我修养(33)

2026-07-20

  一天早上,露露一看到他就说:“罗秘书,您最近气色不错呀?皮肤都亮了好几个度。”

  罗杰摸摸自己的脸:“真的吗?”

  露露拼命点头:“比前段时间好多了。前段时间您憔悴的,我都担心您晕倒在工位上……”

  罗杰顿时有点尴尬,他以为他隐藏得很好呢。原来大家都能看出来他脸色差啊,那他前段时间每天都擦粉底是为了什么。

  ——连粉底都遮不住的差,该是有多差。

  “前段时间没休息好吧,家里出了点事……”罗杰含糊地说,“那个,你有空的话把茶水间的花浇一浇呗,好久没浇水,都干了。”

  “好的罗秘书,我这就去。”

  这段时间总裁也没来找他的茬,可能是照顾他的情绪,怎么说呢,这个人还是有点良心的。罗杰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下班了有空还能去健身房举举铁,身体排汗的同时会把一些阴郁的情绪也排出去,他感觉自己差不多要走出失恋的阴影了。

  这天早上,他正在代替总裁回复一封紧急邮件,忽然收到友友的微信。

  乍一看到友友的头像亮起,罗杰愣了一愣。

  友友问他:“最近还好吗?”

  ——好不好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渣女。

  本来平复的心情又因为一条信息翻起浪潮。

  都分手了,还来关心自己,有什么意思。

  手机对话框的顶端,一直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输入了半天,还是没有新的对话提示。

  她想干什么啊。

  罗杰的眼睛一点一点地变红,邮件都忘记回了,对着友友的头像发呆。

  他不想承认自己对友友余情未了,但毕竟是喜欢了三年的女人。虽然这个女人冷漠,无情,自私,给他戴绿帽子——但罗杰还是喜欢她,无法自拔。有时候爱情就是这样,你说不出为什么爱她,你可能爱她的容颜,爱她的个性,爱到最后甚至爱她的缺点,即使这缺点是致命的。

  友友的头像还是之前那个,一片蔚蓝的海洋,中间一座碧绿岛屿。

  友友说她就像这座岛,在海的最中央,只有飞得最远的鸟才会路过。

  ——该死,罗杰对自己感到很无力,为什么他要对一个渣女这么心软啊。而且还是个骗婚的女同性恋。

  他白着脸,回复友友:“干嘛?”

  友友没有及时回复,也许她也在想怎么措辞比较合适。

  “晚上出来吃饭?”

  罗杰艰难地打字:“为什么?”

  他们好像不是能坐在一起吃饭的关系吧,弄不好会打起来。

  “有事跟你说。”

  罗杰:“就在这说。”

  “求你了,起码给我一个忏悔的机会?”

  罗杰静了静。

  “好。”

  他倒要看看,她想怎么忏悔。

  餐厅是友友订的,一家法国菜馆,进门一座诡异的裸体雕塑,弄得罗杰浑身不自在,总觉得有股不详的预感。

  她订了包间,罗杰发现有钱人都这样,特别注重隐私,可能怕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自己的私德吧,万一德性有亏,被熟人看见岂不尴尬。

  服务生引罗杰进去,友友坐在靠门边的位置,一见罗杰就站起来:“你、你来了。”

  她咬着下唇,仍是罗杰熟悉的样子——纯白无辜,惹人怜爱。

  罗杰绕了一圈,在离她最远的位置坐下。

  友友打个响指,让服务生上菜,然后犹豫了下,踩着高跟鞋坐到罗杰身边。

  罗杰警惕地看着她:“有什么话直接说,我还有事,着急回去。”

  “你有什么事?”友友说,相信他在撒谎。

  “工作。”

  “骗人。”友友撇撇嘴,他的工作没什么紧要的,这么说似乎不太妥当——可一个秘书能有多重要,用不着他在私人时间还操心工作吧。

  “信不信由你。”罗杰说,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移了一个位置,“你找我有什么事?直说吧。”

  这时服务员进来上菜,先是前菜,生火腿搭配奶酪,加上一点点沙拉。

  友友仍在踟躇,这让罗杰不由疑惑,她到底想说什么?

  空气似乎凝滞了,罗杰感到十分焦虑,他看到桌子上有酒,应该是某种餐前酒,盛在高脚杯里,散发出不那么浓烈的酒味。

  为了缓解焦虑,罗杰端起酒杯,豪迈地一口闷了,嗯,干型白葡萄酒,很清冽。好喝。

  “那个,我之前……对你太过分了。”友友颤抖着声音说。罗杰没回头看她,但即使他没转头,也知道友友此刻的表情,她一定蹙着眉,头微微低着,用一种求饶的姿态看着罗杰,这是女人的武器,而友友熟知怎样运用它。

  “所以呢?”罗杰轻轻说。

  “我知道现在怎么说,怎么做都弥补不了你受到的伤害。”友友伸出手,犹豫着,轻轻碰了碰罗杰,“但是我真的希望能减轻一点你的痛苦,还有,我的愧疚。”

  友友在桌子上放了一个东西,是张银行卡。

  罗杰笑了,直直盯着这张小小的卡片:“多少钱?”

  友友大概以为这招奏效了——是啊,谁能拒绝一大笔可能改变人生的钱呢。她往罗杰身边坐过去,两只手扶着罗杰的手臂,她的手很冰,冰得罗杰狠狠抖了抖身体。

  “里面是一千万,够吗?”友友说,犹豫着将头靠在罗杰肩膀上。

  罗杰端起友友的酒杯,把里面的酒也一口气干了。

  他起身的动作带到了友友,友友单薄的身体差点因此摔到地上去。

  她咬着下唇,不明白罗杰的意思:“不够吗?”

  “我拿了你的钱,然后呢?”罗杰终于有勇气直视她的眼睛,这个女人仍旧是这么美,美得惊心动魄,只是没有人气,好像披在女鬼身上的画皮,“你想让我原谅你?和你重归于好?还是说你给我钱,我们一拍两散,从此再也不见?”

  友友的眼泪刷地一下滑了下来,她看着罗杰,期期艾艾地说:“难道……你不爱我了吗?”

  又有人进来上菜,这次是汤,罗杰对着服务员挥手:“来点酒,立刻。”

  服务员愣了愣,犹豫地看向友友。

  友友轻轻点头。

  服务员退出去,不多时带来一瓶红酒,这是个没眼色的女士,托起酒慢吞吞地介绍它的品牌产地,罗杰不耐烦地说:“直接开吧!”她才住嘴,谦逊地站在桌边,用开瓶器启开木塞。

  “我爱你,然后呢?”罗杰说,心中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友友苍白的脸终于有了点血色,她幽幽地靠过去,再次试图挽起罗杰的胳膊:“你爱我,或许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们可以结婚,将来生个可爱的宝宝,你可以用这笔钱开公司,自己当老板,我们全家都会给你投资,你会变成真正的成功人士,不用再蹭人脉进入上流圈子的晚会……”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罗杰的眼睛红了,心里一阵针扎似的疼痛。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友友惶恐地说,姿态又更低了一些,“随你开心,你想怎样都可以。”

  “跟我结婚……你不是喜欢女的吗?”

  “啵”地一声,木塞子从酒瓶里跳出来。服务生大张着嘴,愣愣看着一脸人畜无害的友友。

  友友面露恼色,瞪了女服务生一眼:“出去!”

  女服务生放下酒,干脆地应了声:“好的。”退出包厢前同情地看了一眼罗杰。

  罗杰闷闷地给自己倒酒:“你这个毛病能改吗?”

  友友咬着下唇,似乎难以启齿。经过一番心里挣扎,她终于弱弱地开了口:“不好说。但是不管我的取向怎样,都不会影响我们的婚姻。我知道你是个好男人,好男人身边是不会缺女人的,婚后你想怎么玩,我不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