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秘书的自我修养(99)

2026-07-20

  “没错!”

  “好。”贺松高手里的笔转了一个圈儿,“我知道了,我想想送你什么结婚礼物比较合适。”

  “还用想?直接送钱就行了。”心里很难受,难受得想躲起来大哭一场,罗杰不想再在这儿待下去了,“我去忙了,辞职信我会尽快写好的。”

  “不送。”贺松高说。

  走出办公室,罗杰的眼泪差点忍不住,就这么掉在两个小助理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这么一个懦弱的习惯,但自从他和贺松高的关系变得奇怪开始,就让他时不时总是想哭。他躲到天台上,对着湛蓝的天空发呆。

  好多问题想问贺松高,又怕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想找人倾诉,但事情过于炸裂,他首先自己就开不了口。要怎么说?说他酒后乱性,和自己的上司滚到一起了?靠,都说了喝酒误事,为什么就是不听!罗杰悔恨地照着自己的脸拍了两巴掌,然后又不由自主地为自己开脱,但是,那个环境,好像喝没喝酒也没差别,那可是地磁暴,当时他处在一个如梦似幻的虚无空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些火热的画面烧得他浑身发痒,汗毛像通电一样立起来,他在天台上走来走去,心想要不干脆跳下去得了,反正也没脸见人了……手搭到围墙边缘,他恐高,又悻悻地退回来。

  老天啊,有什么办法销毁那段记忆吗!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只要能变回一个正常人。

  这么乱七八糟当了一会儿鸵鸟,他下去,大脑空空地继续工作。

  快过年了,总裁办忽然变得很忙,贺松高忙于开各种总结会,战略会,罗杰跟着跑上跑下,还抽空去参加了一场公益活动。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贺松高这段时间变得很冷淡,这冷淡似乎只针对他一个人,如果他们没有去欧洲同游,或者罗杰还不会把这冷淡当做一回事,毕竟冷淡就是贺松高的风格。

  可是,听说过一句话么,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我本可以忍受黑暗。见识过贺松高那么温柔、对他百般纵容的模样,再回到以前公事公办的态度,就成了一件特别难以容忍的事。

  罗杰郁闷不已,可是又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难道要冲过去问为什么吗,那样难免会提到那晚发生的事情,这件事拿到台面上讲就完了,闹不好他们会决裂,此生再不复相见。

  所以绝对不要,让它消失在记忆长河吧,总有一天、一定、一定会遗忘的。

  那天晚上,罗杰正忙着确认年会的宾客名单,忽然收到贺松高的消息:“帮我订个餐厅,明天晚上。”

  罗杰没多想,问:“几位?有什么口味偏好吗。”

  贺松高:“两位。挑僻静一点的地方就行。”

  “好的。”也许是客人喜欢安静吧。罗杰在手机上划来划去,挑了一家评分很高的西餐厅,问贺松高,他说可以,罗杰打电话帮他订了位置。

  过了一会儿,贺松高又说:“订个房间,私密性好一点的。”

  “哦。”什么客人啊,难道是那种上了年纪喜欢安静的老总。罗杰动手挑酒店,心想最好离餐厅近一点,方便吃完饭过去休息……等等,为什么有点不对劲。

  餐厅,酒店,这很像那个什么,约完会去开房……不会吧。罗杰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闷雷给打懵了,手脚刹那间变得冰凉,他不受控制地、用一种质问的语气问贺松高:“你是去约会?”

  问完,他像是等待宣判一样死盯着对话框。

  贺松高:“嗯。”

  “轰”地一声,一道足以撕裂天空的巨雷劈过来,罗杰彻底懵了。

 

 

第72章 你喜欢我?

  他坐在工位上, 好一会儿没有缓过神。

  约会。

  好陌生的两个字。

  人人都有约会的权利,更别提集金钱与才华于一身的总裁了。但是,罗杰迟钝地想, 他为什么会去约会?他为什么能去约会?难道他之前说的,他有喜欢的人,并且正在接触——都是真的?

  那, 他们那晚那样, 又算什么。罗杰的脸白得可怕, 他感觉自己又回到那天那个瓶子里了, 瓶口密封,氧气耗尽,他难以呼吸, 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露露察觉到他的异常, 关心地问:“罗秘书,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罗杰强撑着,对她笑了一笑:“我上去打个电话,你帮我确认一下名单。”

  “好的。”露露看着他, 一副欲言又止的担忧模样。

  罗杰揣着手机走上天台。

  对话框里,贺松高那冷冰冰的“嗯”字是那么刺眼, 似乎他惯常的冷漠语气就响在耳边。罗杰点开他的头像, 好像是从欧洲回来的前一晚, 他把自己的头像换成了一片被冰雪掩盖的树林。这是在罗瓦涅米的农场里拍的, 那天他们坐了狗拉雪橇, 驯鹿雪橇, 还在幽静的树林里散了步, 在一片广袤无垠的白色中, 他们相依相偎, 像一颗芽发出的两片叶子——那样亲密。

  如果、如果时间可以回到那个时候就好了,世界是不掺杂污浊的雪色,他们可以什么都不用考虑,什么都不用在乎,醒后的第一秒就是研究今天要怎么玩……不,罗杰绝望地想,就连这样的想象都是错的。假如他把贺松高当成是好朋友,那他应该祝福他才是,一直单身的好朋友有了对象,这不是该大肆庆祝的好事吗。

  是这样吗?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这答案产生的后果让他不能承受,所以他可耻地选择了逃避。

  ——约会就约会吧,这反而是一种好事,起码他不必再有“和同性纠缠不清”这种前途一片黑暗的担忧了。

  第二天,贺松高没有来公司。

  会议都不开了吗。罗杰麻木地想,然后秉着公事公办的原则发微信问他:“贺总,今天的会议都取消吗?”

  贺松高:“嗯。”

  “哦。 ”他站在总裁办公室的玻璃窗前,把百叶窗调到贺松高最喜欢的角度,继而意识到调不调都无所谓,反正他今天又不会来。霎时间,一股怒气涌上他的心田,他走过去,使劲一拉,百叶窗高高挂起来,刺目的阳光洒进来。也许是这些亮堂堂的阳光给了他勇气,他一屁股坐在贺松高的办公椅上,气势汹汹地问:“你跟谁去约会?”

  贺松高:“暧昧对象。”

  ——暧昧对象。你们都是怎么暧昧的?罗杰这样想,胸口一阵一阵地发紧。他不想继续问下去,显得自己好在乎。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等他反应过来后,一行字已经出现在对话框里:“你们暧昧多久了?”

  贺松高:“有一段时间了。”

  “有一段时间是多久?”他追问到底,似乎在确认什么似的。

  “你在乎吗?”贺松高紧接着问。

  罗杰的心跳了一跳,手比心先动,他看到自己回:“不在乎啊,我只是八卦一下。”

  “那就跟你没关系。”

  罗杰被这句话刺了一下,眼睛瞬间红了,“是跟我没关系,那祝你约会开心。”他收起手机,走出办公室。

  这么喜欢约会,那祝你天天都有会约好了。

  他憋着一股气,一直到下班都郁郁寡欢。傍晚的时候下了点雨,到晚上变成雪,罗杰开车回家,在上高架的时候堵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事故还是什么,前后车都在按喇叭,他心里烦,也把喇叭按得哔叭响。现在是晚上六点,大家都赶着回家……哦不,有些人不,他们正在享受甜蜜的约会时光。

  这么一想,罗杰的心里更堵了,堵车都没让他这么难受。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熟悉的聊天界面跳出来,那些刺眼无比的对话又摊开在他的眼帘。

  好苦。嘴里苦,心里也苦。

  很开心吧,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比跟没什么相关的秘书在一起要开心一百倍吧。如果是两情相悦,那开心应该再乘以一千倍。

  ——那还来招惹自己干什么呢,好玩吗,仅仅是因为寂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