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提分手我就打你弟ABO(32)

2026-07-20

  兰斯洛二皇子俯身看他的表情,池渡对上那双鲜艳的红瞳,眼珠偏移,淡然无视。

  盛均也不介意,笑容愈发绚烂:“看看吧,池中尉。我早说过,你穿兰斯洛的军礼服一定合适。”

  他说:“就像正从飞船里走出来的那位一样。”

  全场寂静下来,唯有机械运行的嗡鸣,脚步声逐渐清晰,仿佛踩在心底,兰斯洛代表队从飞船中走出——

  为首的是珀尔公爵的长子,他的同胞弟弟站在他身侧,正与他低声耳语,面色不虞。两人都穿着兰斯洛帝国的军礼服,身姿挺拔,相貌出众,站在一起,格外引人瞩目。

  “血缘就是这么有趣。全星际都知道兰斯洛王室长着红眼睛,当年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傅家的人。”

  “你被俘的时候,傅家就在距离最近的一颗星球驻扎,我说了让你乖乖待着,有惊喜给你,你偏不,但凡晚几个小时逃走,你就能见到寻找你多年的血亲。”

  始终得不到想看到的反应,盛均也有点烦了,直起身,双手环胸。

  “你一个人在垃圾星长大尚且能达到如今成就,如果出生在兰斯洛,说不定比上面那位还耀眼,你甘心?”

  池渡今天第一次开口:“两个人。”

  盛均侧目,半晌才说出一句:“算上溺爱弟弟这一条,你跟你堂兄更像了。”

  池渡全程没和兰斯洛使团发生任何多余的接触,但当天晚上,他家里迎来了两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门外的傅望一脸纠结,还是给了个笑脸:“我带我哥过来见你!”

  傅家兄弟穿着相似,但气质截然相反,次子跳脱不羁,长子则稳重得多。

  “你好,我是傅闻。”

  池渡无视伸到面前的手:“有事吗?”

  “哎,你这人怎么——”

  “傅望。”

  傅望立刻住嘴,去旁边生闷气了。

  “抱歉,未经邀请擅自上门,给你添麻烦了。”

  傅闻声音沉稳,说话间隙,目光从半敞开的门扫过。毫无装饰的白墙,简单的家具,面对穿着一件旧了的白色短袖的堂弟,他轻叹了口气。

  “上次听说你的消息,还是傅望出生的时候,你父亲寄来了信,内容却是祝贺我出生。信里提到他的孩子即将降生,我们一直想见你,没想到真见到已经是二十几年后了。”

  用写信这种古老的方式交流,本就代表着对方不愿暴露行踪,一句在星河漂泊辗转的祝福,隔了两年才从某个遥远的、不知具体坐标的星系抵达目的地。

  池渡的手指松开,终究还是没关上门。

  “当年你父亲突然失踪,家里人都很担心他,有了那封信,大家才终于放心,但自那之后他再也没寄信回来。”

  “听说,你父亲已经去世了。”傅闻抬起手,“我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你父亲是怎么去世的?他在信里说自己一切都好,身体健康。”

  池渡沉默着。

  他直视前方,目光越过门外的两人,落在模糊的星空上。

  那些闪烁的星光开始流淌,仿若一弯波光粼粼的河水,刹那间又被鲜血染红。

  “他患上了A3精神力紊乱。”池渡说。

  傅闻诧异,没等开口,一个人影以难以估算的速度向他们袭来。

  傅闻将傅望拉到身后,神情警惕。就算达成了和平契约,以他们的身份,在联邦还是太敏感了。

  那人插到他们中间,将他们跟池渡隔开,厉声质问:“你们想干什么?!”

  傅望一眼认出来:“是你?!”

  复熠一愣。

  他没看有过一面之缘的傅望,目光落在面前那个人身上,他想维持防备和厌恶,可那与池渡相似的眉眼又将他生生逼退半步。

  混乱之中,他抓住池渡的手,心神才勉强安定下来。

  池渡把复熠推到门内:“请回吧。”

  说完,那扇门就此关上。

  ……

  储物间里,复熠亦步亦趋跟在池渡身旁,解释:“我睡不着,散散步,走着走着就过来了……”

  辗转反侧睡不着是真的,走着走着就到了池渡附近也是真的,复熠不想让自己听起来像一个随时监视池渡的人——虽然他真的很想无时无刻不看着池渡,想知道池渡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做什么。

  散步散到另一个城区,这种话也就糊弄一下十三岁的复熠,池渡像听不出问题,把折叠床拿出来。

  复熠立刻抬手去接,被池渡避开了。

  眼看着池渡把折叠床摆到了客厅,复熠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萎靡下来。

  复熠身形比池渡高大,但池渡的衣服他也能穿。

  他们所有东西都混在一起,又都一式两份,复熠穿池渡的衣服就像穿自己的衣服一样熟练,每次穿错都觉得是衣服缩水了,要么就是自己变胖了,反正不会是池渡买错了尺码。等哪天看到池渡身上穿的那件比平常宽大,才恍然发觉是穿错了衣服。

  但意识到的时候往往已经迟了,池渡的那件早就被他撑大了,换回来也没什么用。而且看到池渡穿自己的衣服,他心里总有种自己时刻陪在池渡身边的感觉,下一次故意拿错也是常有。

  “睡吧。”池渡关门前说。

  复熠穿着池渡的宽松短袖,抱着枕头坐在折叠床上,注视着从卧室门泄露出的灯光彻底消失。

  凌晨时分,卧室门被悄悄推开了一个小缝。

  黑夜能掩盖大多数东西,却也让声音更加清晰。

  池渡闭着眼睛:“出去。”

  那道黑影静止了几秒,还是走了进来,窸窸窣窣靠近,趴在床边。

  “哥。”

  太过安静,轻微沙哑的嗓音仿佛贴在耳边响起,池渡睁开眼。

  “……”

  理复熠不知道在这样寂静的夜晚里,一双猛然出现在眼前的绿瞳,只会让人想到伺机待发的野兽。

  他好像还以为自己是当年那个稚嫩的孩子,眼睛像生机勃勃的春天,永远那么热烈又柔软。

  “那两个人,都是哥的亲人吗?”

  池渡背过身,复熠单膝跪在床沿,扣住池渡的肩膀,也可能是手臂,紧张追问:“你会跟他们去兰斯洛吗?”

  “……”

  复熠慢慢俯下身。

  “你会带我走吗?”

  “……会的吧?”

  他从背后抱住池渡,把耳朵贴在池渡身上,想听得更清楚些,但始终没得到回应。愈发收紧的拥抱,仿佛想把自己整个人揉进池渡的身体里,这样就算没有血缘相连,池渡的身体里也留存着与他不可分割的证据,印证着他可以永远和池渡在一起。

  但池渡始终没有开口,甚至没命令他离开卧室。

  **

  池渡罕见地起晚了。

  他梦到了垃圾星。

  那是他想回却无法再踏上的土地。

  那样的贫瘠之地,竟然承载着两段美好的回忆。

  随着靠近河岸的那栋房子,他也回到了童年,视野骤然抬高,被父亲高高举起。他坐在父亲的肩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河水,沿着河岸向上寻找源头。

  上游是一大一小两条河,他把下巴压在父亲头顶,指着流动的河水说:

  “这条河是父亲。”

  “这条小河是我。”

  “哈哈……那下游呢?下面只有一条河了。”

  “是我们的家……”

  毫无征兆坠落,眼前还是那条河,他跪在河岸,奋力洗去衣服上的血迹。

  垃圾星的寒流期,连呼吸都是一种酷刑,那些暗红的印迹像是被冻在了衣服上一般,手指红肿,但再怎样搓洗,冰层之下的水流被一遍遍染红,布料上还是附着着大片的红。

  春暖花开时,冰雪消融,那件衣服上深浅不一的斑点却没消褪,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清洗,最终变成了近看才能看清的淡粉。

  呼吸越来越困难。

  池渡猛然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