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柏沉正为沈明扬主动找话题感到省心,下一秒就后悔自己产生了这个念头。
“能安排出来三天假期吗?”沈明扬看着他,淡淡地说,“母亲给我们安排了度假。”
何柏沉顿时愣住,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和你吗?”
沈明扬眉梢微挑,反问:“你还想和谁去?”
“没有,我……”何柏沉一哽。
沈明扬又问:“不想和我去吗?”
“不是。”何柏沉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李女士会突然安排他们度假,而沈明扬看起来,好像压根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至少在何柏沉看来,在沈明扬那里,工作比大多数事情都重要。
没想太久,何柏沉应下来:“你想定在什么时候,我把工作安排好。”
“选你方便的时间就好。”沈明扬从纸袋里拿出保鲜餐盒,打开盖子,“一起吃点?”
何柏沉想了想,还是认真拒绝:“我接下来还有事。”
沈明扬静了几秒,见他没有再次开口的意思,便说“好”,按了内线,让特助送他下楼。
何柏沉刚从实验室出来就收到他的消息,说有重要的事要见面,他走进顶楼包厢时,纪桥已经坐在靠窗边的沙发里。
“来了?”纪桥抬起眼,似乎坐得有些倦了,打了个哈欠。
桌上放着一瓶没开的酒,何柏沉察觉到有些不对,在纪桥身边坐下,轻声问:“怎么了?”
纪桥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忽然说:“周予年那件事,我给他办妥了。”
何柏沉一愣:“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纪桥移开视线,“他读博时被人抢走的那项研究成果,我拿回来了。”
周予年读博时,被一个背景厉害的学生拿走研究成果,最后没有顺利毕业,那之后他消沉了很久,是何柏沉把他挖到了研究所。
这件事周予年很少提起,何柏沉也从来没有对纪桥说过,更何况在此之前,他们两人根本就不认识。纪桥身边主动凑上来的人不少,但从没见他对谁的事这么上过心。
“就一个晚上,你们……”何柏沉看着他,想起庆功宴那晚,纪桥和周予年一前一后从露台回来,微微睁大了眼睛。
纪桥避而不答,垂下眼,好一会儿才开口:“署名权已经拿回来了,对方承诺公开道歉,学位那边有些麻烦,你去跟他说一声吧。”
他顿了顿,有些别扭地说:“他没让我帮,我也不是非要帮他,就是顺手,反正你告诉他就行,别说是我做的。”
“好。”何柏沉将他手中的酒杯拿走,“你就别喝了,自己的身体什么样还不清楚吗?”
纪桥笑了下:“你之前不是说腺体会痛吗,去看医生了吗?”
何柏沉微微一顿,才想起来这件事:“最近事情比较多,等忙完这阵子就去检查一下,没事的,应该是小问题。”
纪桥皱了下眉:“你对自己的身体上心点。”
何柏沉对上他的视线:“最不在意身体的是你。”
纪桥理亏地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你最近不用我当挡箭牌,怎么去的风眼?”
何柏沉摸了摸腕上的手串,声音低下去:“沈明扬已经知道了。”
“就知道你瞒不过那家伙。”纪桥一点也不意外,“迟早要被查干净。”
何柏沉垂下眼,过了两秒,才说:“不会的。”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就是他跟沈明扬分道扬镳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说:==========
沈明扬:准备把老婆打包送进婚姻的殿堂
何柏沉:做好离婚的准备(不净身出户版)
第18章
沈明扬效率极高,时间定下没多久,就已经把度假的所有事都安排好,何柏沉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坐进车里,被送到码头。
岸边停着一艘两层高的私人游艇,白色的船身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何柏沉被领着上了船,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阳光在海面上碎成流动的光,两人在甲板上并肩站了一会儿,沈明扬让他在原地稍等,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两盒冰淇淋。
“谢谢。”何柏沉接过来,尝了一口。
“云沙岛这一带潜水不错,想试试吗?”沈明扬说,“或者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何柏沉含糊地应了一声,海风吹走了很多思绪,那么大的一艘游艇,只有他们两个人,不用工作、不用思考,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体验。
沈明扬静静地靠着栏杆,目光落在何柏沉的侧脸上,从他低垂的眼睫扫到嘴唇,停顿了一下。
阳光下,何柏沉淡色的唇显得柔软,吃冰淇淋时嘴唇微微张着,隐约露出一小截舌尖。
沈明扬喉结滚了滚,手撑住何柏沉身后的栏杆,何柏沉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对上沈明扬近在咫尺的眼睛,才发现两人距离太近。
何柏沉眨了眨眼:“怎么了?”
沈明扬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轻微动了动,靠得更近了,几乎把何柏沉圈在了自己怀里。
何柏沉没等到回答,看着沈明扬的脸,忽然想到什么,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是不是晕船了?”
沈明扬还是没说话,何柏沉便说:“进去休息一下?”
几秒后,沈明扬才开口:“好。”
何柏沉立刻放下冰淇淋,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往船舱走。
“你等一下,我给你倒杯水。”他把沈明扬带到沙发旁坐下,刚要转身,手腕就被握住了。
何柏沉看了看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又抬起头,对上沈明扬的目光,眼里有些不解。
“不用,”沈明扬说,“坐一会儿就好。”
“好。”何柏沉便在他身旁坐下。
房间三面环海,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蓝,何柏沉不是没有和沈明扬单独待过,此刻从甲板进到封闭空间,沈明扬的腿贴着他的腿坐着,何柏沉却莫名局促起来。
目光无处安放,他看向窗外,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突然觉得不对劲。
腺体又开始隐隐发胀,但和过往几次不一样,一股燥热从身体深处冒出来,四肢也有些发软——很熟悉的感觉,是发情前兆。
何柏沉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他的发情期一向稳定,算算时间还早,怎么会提前?
他伸手碰了碰腺体,摸到抑制贴还好好地贴在腺体上,才勉强松了口气。他没有带抑制剂上船,岛上大概率也没有他常用的那种,万一真的提前发情,会很麻烦。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船缓缓靠岸,何柏沉回过神,跟着沈明扬起身下船。
舷梯有点陡,沈明扬先上了岸,何柏沉踩上去,腿忽然软了一下,一个趔趄,身体往前摔。
沈明扬眼疾手快去扶他,但何柏沉晃了一下,便自己稳住了身体,对沈明扬扯出一个笑容:“没事。”
沈明扬的手在半空顿了下,收了回去:“嗯。”
岛上气候温暖,绿植茂密,耳边是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看不见别的游客,两人沿着码头往外走,何柏沉觉得自己呼出来的气息都变热。
他走得有些慢,很快就落后半步,沈明扬脚步一顿,问:“身体不舒服?”
何柏沉看着前方,轻轻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没休息好。”
沈明扬看了他几秒,没说话。
大概十分钟车程后,两人停在一栋别墅前,管家把他们的行李拿上房间,何柏沉关好门,随即倒在床上。窗外的海浪声一阵一阵的,连同身体里的那股热意拍向四肢百骸。
照进屋内的太阳光已经换了个角度,热度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烈,何柏沉把脸埋进枕头里,蜷起身体。
一门之隔,沈明扬靠在门边的墙上静静地站着,偶尔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走廊上很安静,也听不见房间里的声响,沈明扬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房门:“何柏沉,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