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信息素在悄悄标记我(4)

2026-07-20

  驾驶位车窗降下,露出omega带笑的脸。

  “还以为又要白跑一趟。”纪桥说着,递过来一个黑色纸袋,“接着,生日嘛,总得有点仪式感。”

  何柏沉愣了一下,而后才想起今天是他生日,他几乎都忘了。

  回过神时,自己已经接过了纸袋,又过了几秒,他才像想起什么似的,声音干涩地开口:“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纪桥眨了下眼,“走了,回头聊。”

  何柏沉朝他挥了挥手,握着那个纸袋,站在原地,看着超跑利落地掉头离开。

  江风吹动他的衣衫,勾勒出纤瘦而挺拔的轮廓,与光点大小的街灯在空旷的地面上格外清晰。

  推门进屋,客厅的灯亮着,何柏沉抬眼,看见沈明扬从客厅的方向走出来,似乎刚下楼,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何柏沉脚步一顿,随即进屋,低声打了个招呼:“沈总。”

  沈明扬在沙发坐下:“回来了。”

  “嗯。”何柏沉不清楚他是否想和自己说话,便安静地走向自己房间,直到关上门,家里还是静悄悄的。

  何柏沉并没有如长辈们所说的那样和沈明扬培养感情,沈明扬似乎很忙,常常很晚才回来,两人碰面的时间不多,但有时候避无可避。

  下楼时,沈明扬看见何柏沉正在厨房里。

  早晨冬日的太阳升得不高,斜斜地照进客厅,在地上投出一片亮影。何柏沉背对着门口,伸手去够顶柜里的咖啡豆,白针织衫的下摆随着动作提起,露出一截腰线。何柏沉的腰很薄,皮肤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沈明扬移开视线,走到料理台前,给自己倒了杯水。陶瓷杯身的凉意传来,指尖隐约发麻。

  何柏沉闻声回头,手里还拿着咖啡勺,顿了一秒,他打了声招呼:“早上好。”

  “早。”沈明扬应道,“你起挺早。”

  “习惯了。”何柏沉转回去继续摆弄咖啡机,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干净,“沈总要来一杯咖啡吗?”

  “不用,谢谢。”

  沈明扬端着水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看早间财经推送,没过多久,厨房里传来咖啡的香气。

  何柏沉端着咖啡走出厨房时,客厅已空无一人,只有那杯没喝完的水留在原处。他收回目光,抿了一口咖啡,熟悉的苦涩在舌尖蔓延。

  深蓝生物和长康医疗的联合研发项目即将启动,核心团队筹备会定在今天,几家重要的合作方都会派人到场。

  办公室里,沈明扬翻阅着资料,门被象征性地敲了三下后推开。

  Beta斜倚在门边,动作随性优雅,晨光落在他梳起的栗色短发上,眼神明亮得有些张扬。

  沈明扬微微抬眼,目光很快又落回文件上。

  “在忙?”蒋思齐笑着走近,一手撑在桌沿,看向沈明扬手中的文件,“正好,有几个地方想跟你对一下。”

  正事说完,蒋思齐给自己泡了杯茶,随口闲聊:“云顶新来了位大厨,试做了几道挺有意思的菜品,晚上一起去尝尝?”

  沈明扬翻页的手指一顿,声音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云顶旁边巷子里那扇黑门,是什么地方?”

  蒋思齐挑眉:“黑门?你说风眼?”

  沈明扬重复了一遍:“风眼?”

  蒋思齐说:“那酒吧叫风眼,咱们这儿最有名的地下酒吧。”他顿了顿,有些玩味地看着沈明扬,“怎么,沈大少爷有兴趣?想去看看?”

  “随便问问。”沈明扬合上文件夹,将话题揭过,“开会了。”

  会议室在下一层楼尽头,陈序推开门,人声与光影一同涌出,沈明扬的目光笔直地落在了何柏沉身上。

  靠窗一侧是长康医疗的代表的位置,何柏沉正垂着头,专注地看资料,柔顺的黑发自然垂落,后颈露出了一小段皮肤。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沈明扬忽然想起何柏沉搬来的那天,他第一次闻到的那缕信息素。

  会议上,沈明扬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垂眸处理工作,但何柏沉的座位很近,那道声音便时不时地钻进耳里。

  何柏沉工作时说话的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声音低而稳,逻辑清晰、沟通高效,跟温顺拘谨这些词相距甚远。

  会议持续一个早上,中途有短暂的休息时间,人们起身走动,低声交谈,但何柏沉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处,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或许是会议室灯光太亮,他的脸透出几分不寻常的苍白。

  蒋思齐自然也认出了这位即将和沈家联姻的omega,秉承着关爱每一位漂亮内向的人的社交信条,趁着中场休息,他端了杯水,何柏沉身旁的空位坐了下来。

  “小沉。”蒋思齐顿了顿,手肘随意搭在椅背上,“我这么叫你可以吧?”

  何柏沉对上蒋思齐带笑的视线,声音低哑地应了一句:“蒋总。”

  “不用那么严肃,叫我蒋思齐就好。”蒋思齐把水推过去,声音里带着懒洋洋的调子,“开这么久的会,闷坏了吧?”

  “还好。”何柏沉双手贴着温热的杯子,“谢谢。”

  他们交谈的声音有些低,隔着一段距离,沈明扬听不清,只能看见蒋思齐脸上略显散漫的笑。

  没过多久,蒋思齐被助理叫了一声,他抬手拍了拍何柏沉的肩,起身离开了座位。

  会议进入后半程,身后的窗不知何时被打开,送来的风似乎有了重量,何柏沉的头像被压着,越来越沉,一股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很快他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发烧了。

  中途离席是不可能的,何柏沉深吸了口气,试图将注意力拉回面前的资料上。搭在桌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钢笔,用力到指节泛白。

  技术部门负责人讲到关键的地方,突然安静下来,几秒后何柏沉察觉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微微拧了下眉,意识到按流程该由他代表长康作出回答。

  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显得冷漠,而他是沈家钦点的未婚妻这个消息不是秘密,一时间谁也不敢贸然接话或催促,生怕哪里惹得这尊大佛不快。

  额头的刺痛依旧在干扰着他的思绪,停了两秒,何柏沉才低声回答:“这部分模型的参数关联性与我司上次提供的基础数据集存在两个未明确的耦合点,会议结束后,我会协调团队进行复核。”

  身旁真正负责对接的助理紧张地看着他,直到他最后一个字落下,才无声地松了口气。

  沈明扬垂眸,视线在桌面停留片刻,随即起身出门,接了个简短电话。回来后,他没再坐下,只宣布:“今天先到这里,后续安排另行通知。”

  等沈明扬离开,人群也陆续散去,何柏沉在位置上坐了一会儿,才慢慢站起身。

  他的脸色似乎更差了些,对助理低声交代几句,便独自朝电梯走去。

  坐进车里,何柏沉靠着椅背合上眼睛,几乎要昏睡过去时,司机的声音将他的意识拉回一些:“小少爷,现在去哪儿?”

  “回锦岸花园。”何柏沉下意识报出了以前住的小区。

  可能只过去了几分钟,也可能过了很久,昏沉的大脑才艰难地转动——他已经搬到了沈明扬家。

  但实在很累,也没有纠正的必要,何柏沉给研究所的小助理发了条消息,让他把紧急的工作送过来。

  过去的二十年里,他是个很少生病的人,连续熬几个通宵也能毫无异样地上班、开会,就好像不觉得苦也不觉得累,可一旦病了,便来势汹汹。

  何柏沉缩在被窝里,烧得嘴唇干燥,分不清时间,只是隐约觉得睡了很久,迷糊间,好像看到了那道许久未见的、温暖的身影。

  “妈妈。”何柏沉动了动唇,含糊地呢喃,如同过往每一次梦境里做的事,“我有点想你。”

  这一次“妈妈”没有说话,他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扶起他,在他背后垫了枕头。

  紧接着,一颗药抵在唇边,眼皮沉重,何柏沉睁不开眼睛,只能凭着本能微微张嘴,伸出舌尖,无意间舔了下拿着药片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