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USH(28)

2026-07-20

  那些男明星也很漂亮,古铜色的肌肉被印刷出来,多了几分怀旧的味道。李随青

  李随青的性启蒙就来自其中一幅穿白背心的男人。李随青第一眼就在一堆日历中相中了他,他躺在沙发上,胸肌流畅,沟壑分明,对着李随青露出迷人笑容,一口白牙闪闪发光。李随青觉得他很好看,好看到他愿意天天看。

  直到后来某一天,李随青在春晚上看见了他,发现他脸上全是岁月的痕迹,才知道他早就老去,心里说不出是难过还是怅然。原来岁月当真无可回头。

  最后一家店,是一家卖汤圆的。在附近很有名。不是因为他家的汤圆很好吃,而是因为老板娘是个大孝女。几十年前,闹饥荒的时候,家里的老父亲吃不上肉,她便心疼得要死,自己割开自己身体,切了块肉下来剁给老父亲吃,说是猪肉。现在听来实在是血腥又荒唐至极的传闻,可在当时轰动一时,十里八乡敲锣打鼓的宣扬,还差点给那老板娘修庙。

 

 

第23章

  李随青一直很想知道那到底是不是真的,每回路过汤圆店,就忍不住拿眼去瞟老板娘身上,虽然隔着衣服什么也看不见,但他总听人说起老板娘身上有块疤……虽然外表上看去,她就是个极其普通的女人。

  他每天便这么走着,走着,一路走回去。

  雨坪,这里的土地正在渐渐失去生命力,人们一天天离开,一天天老去。李随青从未觉得自己喜欢过这里。可是如果让他离开这里,他又是不愿意的。离开了这里,又能去哪里呢?

  远方的远方是他乡,他乡的他乡是故乡。他翻动着课本,坐在教室里看白茫茫的云,觉得所谓远行也不过如此,老师说地球的直径有一万二千七百五十六千米,太阳系有近四十五亿光年,可都大不过宇宙。李随青却觉得,只要坐在这里,自己能感受到整个宇宙的呼吸。

  老师让大家来谈自己的梦想,许多人的梦想都是去环游世界,成为科学家,球星,歌星。可他思来想去,却觉得这些都没什么意思。人的花期实在太短暂了,就像他喜欢的那个明星,就像那些店里的老板。

  他们活了那么久的时间,却感觉不怎么开心。那他们为什么不去死呢?李随青当真有考虑过这个看上去很荒谬的问题,后来被铅笔刀割了手,他想明白了。

  因为大部分人认为死是一件更痛,更苦的事。

  至于那些想要死去,然后真的这么做的人,例如隔壁换了肺癌从三楼上跳下去的老头,还有楼下那个整天哭,最后真的吞安眠药自杀的姐姐,他们也不是不想活,只是活得不好,也没法活好。

  那么他呢?

  “我操,你能不能别跟个娘们似的。”

  路知远说完,一巴掌拍在自己弟弟背上。

  话是这样说,可自己也狠狠咽了咽口水,眼睛盯着黑暗中那一点明火,感觉腿肚子都在抖。

  “哥啊,咱俩不会交代在这儿了吧?”路明亮哭丧着脸,“这鬼地方怎么这么邪门啊?!”

  两兄弟此刻正挤在一间破庙里。

  要说起为什么来这里的原因,那是说来话长,他们起初是觉得镇上很难找乐子,于是想来山上搞野炊。结果一场暴雨来了,根本没准备周全的俩人被淋得像落汤鸡,不得不找地方避雨——就找到了这里来。

  然后,就被困住了。整整三天了,他们还是没找到出去的路。

  这本书改来改去我真的都改麻了。不知道说什么,给大家拜个早年吧。李老师的故事其实并不需要一个多么明确的结局,总之,写这文我都是跟着感觉走。从三月份写到现在这么点字,鬼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祝大家国庆快乐。

  【第二个副本来了,会尝试诡叙,想了一个非常瓷实的脑洞,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写好,有一些不合理的地方会是埋的暗线,当然,也可能是我没搞对出了bug……】

  听到路家两兄弟失踪的消息时,李青随还是小小的震撼了一下。

  但却觉得不是那么出乎意料。毕竟一连好几天没来骚扰李随青,他的某种奇怪的预感便发作了。一定是他们俩出事了……

  “据说有人最后一次看见他们,是在山脚下。”

  课间有人讨论起这两个人的离奇失踪,说道。

  山脚下?

  李青随想了想,觉得他们应该说的是那座雨坪里自己唯一写过名字的山,娃娃山。

  娃娃山,一座不太高,不太平,动植物也不太多的山,毫无特别的地方,也没什么观景价值,只不过是因为是离雨坪最近的缘故,让人们徒增了几分亲切感。

  山如其名,很年轻。据说是几百年前才形成的。

  而李青随之所以画过他,是因为李随青是在那娃娃山里的一座庙里和路明亮睡了

  第一回。当着观音面,行那鱼水欢,泥胎面前做运动,半柱香白烟绕,别提多香艳。

  庙宇,李青随绕不开的梦魇。

  也是在那儿,他和李初一亲吻着,魂儿都在颤抖。那些烟尘滚滚啊……若当真是清水一潭也罢,兀自绽放得干净。

  可他们就像是互相恨不得弄脏对方,你一下,我一下,起初只是出于激将,后边却真的起了反应。

  雨坪的土话里,阿昆是喊情郎的。于是李初一这么叫他,让他没法拒绝。为什么没法拒绝呢?

  “我有个弟弟。”

  李青随终于是没忍住向李随青谈起李初一。

  “他很像你。”

  他靠在办公桌上,也不看被使唤来替自己值日的李随青,手指敲打着桌面。

  “哪里像?”

  李随青擦着黑板,他一边问,一边擦。他擦得很仔细,黑板刷像是循着某种既定的轨道,一层一层的往下擦,粉笔灰扑簌簌的落下,在空气中卷积,飘落到李青随的睫毛上。

  “一模一样。”李青随故意这么说,“长得一样帅。”

  “他在哪?”

  李随青还是那样,似乎不论李青随说什么都不会惊讶的模样。

  “死了。”

  李青随感觉自己像是被激起了某种斗志,想惹得李随青有点别的情绪。就像当初刚见面那样,骂自己变态。

  而不是现在这样说着喜欢,却木讷的感觉。

  “怎么死的?”

  李随青面无表情的问。但他却很积极的和李青随对话,似乎怕李青随觉得自己不主动抛出问题便不够热情一样。

  “被火烧死的。”

  他说着,脑海里浮现出熊熊烈火来。三楼之上,那道人影逐渐被火舌淹没。

  “怎么被烧死的?”

  李随青继续问,又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李青随眉心一跳。

  他本能地张了张嘴,想斥责一下李随青,但捂着脑门的手抓了抓额发,却忽然懵了。

  他不记得了。

  李初一到底是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确切的说,他只记得那一幕,那场火。

  他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很快又释然。

  人总是会封闭自己不愿意回想的记忆。他已经太久太久不愿意回头过去看了,忘了也很正常。倒不如说,他发现自己不记得以后,松了口气。但下一秒,他还是没忍住把目光落到外面的天空上。

  “要下雨了……”

  他喃喃自语。同时心底莫名觉得惊慌。

  这一次放学,李青随没有让李随青跟上来,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了,便独自走向那座娃娃山。

  山野路滑,当李青随把书包随便找了个草垛藏起来以后,天色已经渐晚,李青随走了一段路后,便觉得累,他找了块石头坐下,将校服脱了系在腰间,顿时露出身上大片黑皮肤,白色的背心勒着平坦的腰腹。李青随接着随手撕下手边一丛叶子,给自己扇风。

  然后他注意到天边竟然燃起了橘金色的火烧云,细白的金线镶在云的外边, 层层叠叠,像是分不出远近。

  也就是在这样的天光下,他看见了远处山腰上的那座庙。

  李青随没有立刻动作,从兜里摸了根烟点上,夹在指间狠狠吸了一口,吐出淡白色的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