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归你。”
顾行之看着眼巴巴的小家伙，目光柔和下来：“想吃什么就吃。”
闻言，许岁禾眼睛弯成月牙儿，迫不及待应下：“好～”
语气之雀跃，神色之欢欣，商砚辞恍惚间仿佛看见了一条无形的、毛茸茸的大尾巴，正在许岁禾屁股后面欢快摇摆。
黑眸男孩不由得心软一瞬。
但瞧瞧自家弟弟那圆圆胖胖的小肚腩，商砚辞最终还是硬下心肠，提醒道：“小乖，你今天中午已经吃过蛋糕，现在只能再吃一块。”
“呜……”许岁禾抬起毛茸茸的脑袋，被压得扁扁的胖脸蛋在脱离桌面那瞬，Q弹地颤了颤。
“锅锅～”
“不行。”商砚辞抿唇，沉默须臾后，坚持道：“小乖，听话。”
“哼！”
见撒娇没用，许岁禾当即变脸，小脑袋昂昂着，像只被叨掉了毛却死活不肯认输的落败鸡崽，又犟又委屈的模样让人哭笑不得。
商砚辞忽地想要叹气。
他有点不合时宜地想，这是他家小乖今天第几次闹脾气了？
小家伙个子矮矮，脾气倒不小。
也不知道是谁惯的。
思绪纷扬飘远，又被商砚辞强行拽回。
他伸出手掌，动作轻柔地摸了摸许岁禾乱蓬蓬的发顶，放缓声音，哄道：“小乖，我们选一个喜欢的吃，好不好？”
“这里有这么多甜品，你肯定不能全部都吃进肚子里面，会撑到的。”
“还有，”商砚辞收回手掌，认真看向许岁禾圆乎乎的蓝眼睛：“之前在隔离车里，我是不是跟你讲过，甜食不能多吃？”
许岁禾浓黑眼睫理亏地扑扇两下，不吭声。
商砚辞被表情明显心虚的弟弟弄得有些想笑，声音便也越发柔和。
他耐心地跟弟弟分析：“这些甜品都是你的，没有人跟你抢。我们可以把甜品放到冰箱里保存，慢慢吃，分好多次吃，不着急。”
“不过——”
商砚辞话锋一转：“小乖，如果我们把甜品放进冰箱里保存，那在这些甜品没吃完之前，你再想吃甜品，就只能从这里面挑。”
“这样的话，不如现吃现买。”
“如果我们现吃现买，那我们每次都可以到甜品店里，去挑你喜欢的、最新款的甜品吃，对不对？”
商砚辞说完，便保持沉默，给许岁禾留出思考的空间。
此次前往风眠镇，时间紧，任务重。
而且，【万木成森】因自身觉醒能力的影响，不喜欢喧嚷吵闹，也不耐接见外人。
是故，此时飞机上，除了飞机驾驶员之外，就只有顾行之、商砚辞和许岁禾三人，外加寸步不离看顾幼崽的大狸花猫。
顾行之在商砚辞开口之后，便一直沉默着，眸带笑意地旁观两个弟子的互动。
商砚辞也安静下来后，机舱里便只余下机器运作的隆隆声响。
在这声响中，许岁禾聪明的脑袋瓜转呀转，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表情变来变去，像只抱着坚果惊疑不定的小松鼠。
“小乖？”
见宝贝弟弟光变脸，不说话，商砚辞不禁眉心微跳。
——你永远不知道，小朋友小小的脑袋瓜里，都有些什么奇思妙想。
经常被奇思妙想糊一脸的商砚辞赶忙出声：“我们要不要把甜品放冰箱里保存？”
许是商砚辞打断得快，许岁禾脑袋瓜里还没来得及冒出什么惊天大计。
小家伙只是仰着胖脸儿，软软地说：“次不完～”
这里有好多好多甜品，不把它们放进冰箱，会坏掉！
哥哥只让我吃一块！
顶顶记仇的崽嘟噜着软乎乎的小脸，想，甜品肯定吃不完！
商砚辞轻点了下许岁禾脑门，说道：“师父不会和我们一起留在风眠镇。把我们送到地方之后，他还要再坐飞机飞回浔海市。”
“小乖你先选，其余没被选中的甜品可以留在飞机上，等回了浔海市，再分给其他人吃。”
许岁禾没在意兄长后面的话。
他的注意力全被第一句话引走了。
——不会和我们一起留在风眠镇？
为什么？
小朋友睁着圆圆的眼睛，困惑地看向顾行之。
“思虎？”他胖身子往前趴趴，奶呼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顾行之缓了眉眼。
他望着对面的小孩子。
小小的一只，圆头圆脑，眼睛水润润的，十分可爱。
顾行之又看向一旁的商砚辞。
黑眸男孩眉眼轮廓深邃，比之初见时，更为凌厉分明，但是望过来时，那种狼崽般狠厉警觉的凶性已经淡去许多。
不，应该说，在他们面前，已经淡去许多。
顾行之想，以真心换真心，他们都是好孩子。
“当年，【万木成森】失控，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成为堕落者，但她醒过来了，只是变得格外厌恶吵闹。”
顾行之望着不断从许岁禾身上冒出来的粉白色小花，回忆道：“这些年，她独自一人居住在风眠镇，不与外人接触。便是她的亲人，也不能在她那里多待。”
“这一次，我们有求于她，更要遵守她的规矩。”
遵守规矩？
许岁禾歪歪脑袋，清澈的蓝瞳眨巴两下，突然变了神色。
“呀！”他转身，歪扭着探出身体，着急忙慌地将商砚辞的手臂抱进怀里。
“锅锅！”
胖墩墩的小崽有点惊慌地仰头，望着兄长的眼神恍如一只害怕被抛弃的小动物。
——是比听到顾行之不会和他们一起留在风眠镇时，更深、更浓的惊慌。
“你哥哥会和你一起留在风眠镇。”见状，顾行之立即开口安慰道：“你还小，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的。”
商砚辞也俯身将许岁禾抱过来，低声安抚：“小乖，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许岁禾蜷在兄长怀中，像一朵胖乎乎的、软得令人心颤的云，奶声奶气地嗯了声。
——很乖很乖。
顾行之看着互相依偎的两小只，唇角不由得浮出温和笑意。
“小禾，来，选一个喜欢的甜品。”待许岁禾情绪平复一些，他说道：“放心，等你选完，剩下的甜品我会带回去，分给大家吃，不会浪费的。”
许岁禾闻言，探出脑袋，蓝圆圆的大眼睛盯向桌上的甜品，从左看到右，再从右看到左，终于，选定了一个最最心仪的蛋糕。
“呀！”
要这个！
短胖手指一指，许岁禾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顾行之。
“好，那就这个。”
顾行之把那盒被选中的蛋糕拿起来，放到许岁禾身前桌上，看着眉开眼笑的小胖崽，笑道：“剩下的我就都收起来了。”
“不！”
许岁禾本来在低头扒拉蛋糕的外包装，闻声忙抬头阻止：“次！”
“一气次！”
小家伙仰着嫩生生的小胖脸，坚持道：“窝、锅锅、思虎、猫猫，都次！”
哇！这可是好长好长的一句话！崽都说明白啦！
许岁禾想着，尾音刚落，便立即骄傲地翘尾巴，脑袋昂得高高的，跟只捉到老鼠前来邀功的小猫似的，可爱得不行。
顾行之和商砚辞皆忍俊不禁，大狸花猫的尾巴尖也不禁轻晃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