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梅花。
褚夫人和褚先生他们只有一个女儿。
褚夫人身体不好,不能再生育了,而他们的女儿却闹着想要一个妹妹。所以,褚夫人他们就想收养一个孩子来陪女儿。
“褚夫人他们很有钱,哪怕他们之后——”姜旻倏地截断话音。
商砚辞把好奇探头的小胖崽抱起来:“至少小梅花想去中洲各处看看的愿望可以实现了。”
“是啊。”姜旻抿唇:“她也可以转学了。”
“褚夫人看起来很温柔,褚先生虽然有点沉默,但也是笑眯眯的。而且他们还记得给我们带小礼物……”
他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在说服谁:“他们应该都是好人。”
商砚辞听着,沉默须臾,有点僵硬地安慰地拍了拍姜旻肩膀。
倒是许岁禾,小家伙扑扇着浓长眼睫,听了半天之后,认真发表意见:“呜呜呀呀!”
漂亮姨姨是个好人!
商砚辞若有所觉。
他看着声音奶呼呼的弟弟,掩去眼底思绪,想了想,说道:“姜旻,还有杭奶奶他们在呢。若是事情最终还是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小梅花还可以回来。”
“嗯!”姜旻想到自己,神色振奋几分:“你说得对!”
……
小梅花被收养一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最不适应的莫过于孙素雪。
只是,福利院的孩子见惯了离别,再加上她也知道,对小梅花来说,被褚夫人他们收养是一件好事。
慢慢地,她也就适应了没有小梅花陪伴的生活。
商砚辞却被因收养一事而产生的抉择问题困住了。
他知道,康安儿童福利院位置偏僻,名声不显,也许短时间内根本就不会有合适的收养人过来。
但他总忍不住去想。
“时间还长呢,你不要那么为难自己。”后来,发现异常的姜旻安慰道:“说不定直到小禾学会说话,都还没有适合的收养人出现。”
“嗷~”
第一个察觉出兄长情绪不对劲儿的小胖崽也乖乖把圆脸蛋压在兄长掌心上,蓝眼睛忧心忡忡:“嗷呜呜~”
“小乖别担心。”
商砚辞总会在许岁禾湿漉漉的可怜目光之下溃不成军:“我会调整好心态的。”
“咿呀呀!”
要监督你!
“好,都听小乖的。”
……
就在商砚辞在许岁禾勤勤恳恳地监督之下,努力控制自己的思绪时,事情迎来转机。
那是小梅花离开福利院的第三天。
上午的活动课上,商砚辞被一位工作人员叫了出来。
他抱着小胖崽,跟着工作人员走进杭院长办公室。
那位工作人员将他们领到地方后,就离开了。
于是,办公室里只剩下两大两小——商砚辞、许岁禾、杭院长,和一个额发挑染的少年。
商砚辞还记得这个少年。
多亏了他,他和小乖才能平安地走出绥禧妇产医院。
而且——
当初也是这个少年,将世界的另一面,在商砚辞面前隐隐约约地掀开一角。
*
宁峄再见到商砚辞时,心里其实很是尴尬。
绥禧妇产医院污染事件,是他第一次出任务。
那时因为S级污染物梦魇暴动,浔海市污染防控局行动部的大部分队员都过去支援了,局内人手严重不足。所以,绥禧妇产医院污染爆发后,他一个小菜鸟,也被带了过去。
商砚辞是他救出来的第一个受害者,他本来打算帮商砚辞处理好伤口再走的。
可是,伤口还没处理,污染物跑出隔离墙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情况紧急,宁峄只得赶紧去和其他队员汇合,抓捕污染物。
商砚辞的伤口他也只好托付给其他人。
等他抓捕污染物回来,商砚辞所在的那辆车早已经开走了。
当时的宁峄并没有多想,只以为都是后勤部安排好的。
虽然有些遗憾没能跟商砚辞告别,但层出不穷的污染物和数不胜数的污染残余很快就将这点遗憾驱散。
那段时间,宁峄忙得脚不沾地,完全没有心思去想别的事情。
直到几天前,后勤部收到灾控应急中心整理出来的安置人员名单。
两个工整打印在绥禧妇产医院污染事件死亡人员名单上面的名字,竟再一次出现在了这份安置人员名单上面。
两个未经消除身上残留污染的孩童如今身处儿童福利院——一旦污染蔓延,最先遭殃的就是福利院里的数十名儿童。
后勤部紧急追根溯源,然后,就查到了宁峄身上。
第18章 福利院
每次回想起那日浔海市污染防控局内的情形,宁峄都忍不住庆幸——幸好当时后勤部的【唤我之名】就在局里,并且在出发前发现了真相。
不然……
一想到假如防控局以监测到污染浓度异常增高为理由,封锁了康安儿童福利院,可经过一连串的检查、复验之后,又发现一切正常,那两个同时出现在两份名单上的孩子,早已在绥禧妇产医院外停靠的污染隔离车上面,接受过郁若英的净化和催眠……
宁峄痛苦面具。
他绝对会被顾队剁成肉馅,包成饺子,然后送给被迫临时加班却白忙活一通的同事们当赔礼的!
“宁先生?”
杭院长见商砚辞和许岁禾一进门,宁峄的神色就莫名变得有些古怪,心底不免涌起一抹疑惑。
但想起刚刚宁峄给自己看过的盖着公章的有效证件,她也只好把这抹疑惑暂时压下,转而介绍道:“这就是您要见的、我们福利院的两位小朋友。”
说着,杭院长目光直直地落在宁峄脸上。
可惜,宁峄完全没察觉出杭院长这句话的重点。
清澈的大学生只觉得受宠若惊,忙推拒道:“杭院长,我就是一个跑腿的,称不上什么先生,您直接叫我名字就好哈哈哈……”
尴尬的笑声一出,宁峄天生带着几分桀骜之色的眉眼间,因这段时间的忙碌而生出来的那么些唬人的成熟稳重顿时散去,反倒是冒出些许傻气来。
杭院长的神色却柔和下来。
这位温厚的长者自然看出来了宁峄的真诚。
她点点头,继续道:“哥哥叫商砚辞,弟弟叫许岁禾,是一起来到我们福利院的。他们两个感情很好,都是好孩子。”
在来康安儿童福利院之前,宁峄就翻看过商砚辞和许岁禾的档案,此时听到杭院长的介绍,也不意外。
只是,忆起那个脏兮兮的、被商砚辞宝贝似的抱在怀里的深蓝色书包,宁峄没忍住,盯着忽闪着漂亮蓝眼睛好奇瞅来的小胖崽多看了几眼。
——就是这只崽吗?
在灾难降临之时,乖乖待在书包里,不哭也不闹,乖巧得令人心软。
果然,他不是讨厌小孩子,他只是讨厌熊孩子而已!
就在宁峄心生感慨的这短短几秒钟之内,察觉到他目光的商砚辞眸色骤变,心中百转千回。
本来,看到身份肯定不是那么简单的挑染少年突然出现在杭院长办公室里,商砚辞就忍不住警惕起来。而此刻,挑染少年又将目光放在了许岁禾身上……
是发现小乖的异样了吗?他们知道了多少?银蓝色鳞片?还是小乖这段时间不正常的聪慧?
又或者……是他的问题?
突然变大的力气,增大的饭量……
商砚辞面上镇定自若,心里却乱糟糟的,抱着许岁禾的手臂都不自觉重了一瞬。
虽然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放轻了力度,可神情中仍无法避免地多了些担忧与懊恼。
“疼不疼?”
担忧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立时如潮水般褪去,男孩的声音满含歉意,促声询问道:“小乖,是压到这里了吗?疼吗?”
“呜!”许岁禾仰着小胖脸,软乎乎地摇摇小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