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幼崽求生日常(3)

2026-07-20

  被襁褓困住的小手小脚不老实地踢蹬挥舞,奶胖奶胖的脸蛋随着动作一颤一抖,焦糖布丁似的,看起来好咬极了。

  商砚辞望着怀中胖崽无忧无虑的小模样,心底繁杂酸涩的情绪慢慢散去。

  最终,他漆黑的眼眸中只余坚定。

  姨母如今生死未卜,小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他了。

  他要坚强起来。

  他一定会护着小乖平平安安地离开这里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狭窄的空间、背后凹凸不平的书包、怀里沉甸甸的重量……

  商砚辞莫名想起小乖出生时,自己曾听到过的姨母与护士姐姐的对话。

  “许小姐,您别瞧他看起来只是小小一团,但其实也是有六斤一两重呢。”

  “六斤一两?倒是不重。”

  ……怎么就不重了?

  被怀中肥嘟嘟小朋友压得胳膊大腿皆泛起酸意的商砚辞时隔近一个月时间,困惑发问。

  丝毫不知道哥哥已经在嫌弃自己沉的奶娃娃许岁禾还在努力。

  他已经成功将一只小胖爪从捆着他的坏布料里挣扎出来啦!

  小家伙摇头晃脑,跃跃欲试地准备拯救另一只被困胖爪!

  就在这时,许岁禾眼前一暗又一亮。

  呀?

  小家伙困惑歪头。

  商砚辞把小乖装进了书包里。

  他今天背的书包是姨母刚给他买了不久的生日礼物。深蓝色的布料,没有多余装饰,看起来酷酷的。

  书包很大,也很结实。他把里面装的学书法用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后,再把小乖放进去,刚刚好。

  垂眸打量了会儿,确定没有什么不妥,商砚辞便将书包放在胸前,反背上两条背带,再将背带调得紧紧的。

  这样就不会掉了。

  哪怕之后他的手臂没了力气,也不会摔了小乖。

  昏暗光线中,商砚辞满意地摸了摸书包里满眼懵圈的小家伙乱翘的柔软头毛。

  被哥哥摸脑袋啦~

  懵懵然的许岁禾立即把困惑扔在脑后,又开心起来。

  小家伙乐颠颠地挥挥肉乎乎的小爪子,张嘴就要“啊啊呜呜”地和哥哥说话。

  商砚辞手疾眼快,一把捂住了许岁禾的嘴巴。

  “呜呀?”

  大半张胖脸都被哥哥捂住的小胖崽迷惑不解,伸出小短手就开始努力扒拉哥哥的大手掌,还不忘讨好似的弯起蓝宝石一样漂亮的眼睛:“呀~”

  商砚辞无奈,刚想强调什么,余光不经意间一瞥,忽地顿住。

  “这是怎么回事?”他面色骤变。

  只见小孩子藕节般胖乎乎的手臂内侧,星星点点散落着数片银蓝色的薄软鳞片。

  “呜?”许岁禾歪歪脑袋,没听懂。

  小乖还太小,商砚辞也没指望他能听懂,只沉着脸伸手去捉那只不老实的小胖爪。

  可还不等他捉住,杂物间反锁的屋门突然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商砚辞立即抱紧盛着只小胖崽的书包,警惕地抬头望去。

  在男孩警惕的注视下,屋门震颤渐息,反常而诡异地安静下来。

 

 

第2章 医院

  凉风习习,仍在运行的中央空调使得这一方小小的空间暂时远离了盛夏燥热。

  屋门安安静静地伫立在前方不远处,好似刚刚那声巨响只是一时幻觉。

  可商砚辞知道,那并不是幻觉。

  门外仍然是混乱的,遥遥传来的哭嚎声与咀嚼声令人心底发寒。

  书包里的小家伙似是察觉了什么,歪着小脑袋望着哥哥紧张的神色,又浓又长的眼睫眨呀眨,没出声。

  商砚辞抱着书包,身体紧绷,像一只警觉的小豹子,随时准备跃起逃窜。

  时间在僵持中度过,不知过了多久,商砚辞终于在无数凌乱声音中捕捉到了门外细微的响动。

  一阵拖沓的脚步声渐渐远离。

  走了吗?

  商砚辞下意识屏住呼吸。

  良久,门外依旧安静。

  门外的东西似乎真的已经离开了。

  这时,书包鼓出一个小小的凸起,是安安静静等了好久的小朋友不耐烦了,胖脚丫在不老实地踢蹬。

  怀中沉甸甸的重量仿佛一颗定心丸,眉眼俊秀的男孩迅速从紧绷慌乱的情绪中脱离,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决定起身去搜寻武器。

  这一次,门外的东西没闯进来就离开了,那下一次呢?也会这么幸运吗?

  他们绝不能坐以待毙。

  想着,商砚辞低头看向书包。

  大而结实的书包里,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正睁着圆乎乎的蓝眼睛瞅他,似是在疑惑哥哥怎么这么久都不搭理自己。

  那懵头懵脑的小模样,像一只追着自己尾巴绕圈圈许久,还没能捉到尾巴呢,尾巴就“咻”地飞走了的困惑小狗。

  商砚辞瞧着,心底难得生出些轻松愉悦之意,没忍住轻轻摸了摸小团子软绒绒的头毛。

  “别怕。”他低声安慰了句,然后将书包大部分拉链拉上,只在侧面留了一部分缝隙,以便让书包里的崽透气。

  可在许岁禾看来,就是眼前突然暗了下去,紧接着哥哥就不见了!

  小圆崽有些慌张地扑腾扑腾两条短胖胳膊,稚嫩嗓音逐渐染上些不安:“呜呀?”

  哥哥呢?

  “小乖别怕,哥哥就在旁边。”商砚辞正在杂物堆里寻找能充当武器的东西,听到声音后,立即安抚道。

  “呜……”

  许岁禾哼唧着,小奶音不太高兴。

  商砚辞对此也是无能为力,只得轻声劝慰:“小乖忍一忍,等我们出去了,哥哥就把小乖抱出来。”

  也不知道书包里盛着的崽是不是听懂了,哼唧奶音渐小。

  商砚辞被这只小家伙弄得心软软,情不自禁露出笑,可还不待笑容定形,门外便骤然响起一阵满含狂喜的急促脚步声。

  咚、咚、咚。

  那脚步声仿佛巨锤,重重地锤落在商砚辞心头。

  刚刚门外那东西其实根本没走!

  商砚辞身体紧绷起来,一手护住书包,一手拿起一个结实的扫把,眸光警惕地望向震颤不已的屋门。

  “砰——”

  “砰——”

  与先前的随意一撞不同,这一次,撞击声连绵不断。

  伴着不似人声的怒吼与粗喘,杂物间反锁的门逐渐变形。

  终于,某一刻,彻底断裂的门锁结束使命,巨大的冲击力让门板向内倒去。

  畸形而恐怖的怪物扶住门框,露出扭曲狂喜的笑容。

  “吃……”

  它喃喃着,看向商砚辞的目光粘稠又贪婪。

  商砚辞以前从不知道自己的动态视力与反应速度如此之好。

  他护着书包躲过倒塌的门板,将门外怪物的模样尽数收入眼底。

  它的上半身好似是由数个人的上半身堆砌而成,而与鼓鼓囊囊的上半身相比,两条腿却纤细得可怜,筷子似的,孤伶伶支撑着沉重的上部分身躯。

  商砚辞忽然生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他将扫把、地上堆着的抹布等一股脑扔向那畸形的怪物,在怪物伸手去抓时,趁机弯腰从怪物与门框之间的空隙钻出。

  然后就是跑。

  不停的跑。

  身后是发现看中的“猎物”逃走后暴怒不已的畸形怪物,脚下是不久前还整洁明亮,如今却已血迹斑斑的走廊。

  商砚辞只能不停地跑。

  一间又一间病房被他落在身后,楼梯间弥漫着与消毒水混杂在一起的血腥味……

  商砚辞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久,胸腔里传来粗喘,双腿又酸又重……可他始终没有松开怀中书包的想法。

  一丁点儿都没有。

  哪怕他知道要是将书包扔下,他能跑得更快、更久,成功逃脱的几率也会更大,可是他还是生不出这种心思。

  而且,正因为怀中沉甸甸的重量,他心底反倒是生出了无尽的勇气与决然。

  ——他身上肩负的,从不单单只是他一个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