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始终和狼群在一起。
有夏维(130)的符篆保护,她丝毫不觉得冷。回想之前逃难躲藏的日子,已然恍如隔世。
“奎木!”少女单手拢在嘴边,声音清亮,呼出的热气弥漫在眼前,凝上她的睫毛,“看清方向,别找错路。”
嗷呜——
头狼发出回应,似为证明方向感,亲自带领狼群向前奔驰。
巴隆学士坐在马车里,随着车厢摇晃,变得昏昏欲睡。
听到狼嚎声,他抬手掀起车帘,望见安娜背影,想起少女偶尔拿出的符篆,很想借来研究一下,可惜一直未能成功。
“保暖符,真是奇思妙想。”
视线逐渐偏移,落到车队最前方的马车上。
自从队伍启程,夏维(130)和黧炎极少走出车厢,几乎不在人前现身。
巴隆心生疑惑,车队上下却习以为常,对此见怪不怪。
学士曾小心探查,发现那辆马车极其特殊,像包裹一层浓雾,外界根本无法窥探。
“炼金阵?”
巴隆不由得生出兴趣。
奈何经验和直觉都告诉他,好奇心最好别过于旺盛。
最终,巴隆只能偃旗息鼓,强压下好奇心,以免让自己陷入不必要的麻烦。
“真是可惜。”
身为炼金师,求知是本能。
宝库近在咫尺,却无法一探究竟,难免心生怅然。
被巴隆惦记的马车上,夏维(130)又一次祭出符篆,加固车厢上的法阵。
与之前相比,车厢面积扩大一倍,内部温暖如春,迥异于车外的严寒,分明是两个世界。
矮桌和灯台都被移开,香炉摆放在角落,炉顶升起袅袅青烟,香气宜人。
黧炎侧躺在毯子上,头枕着胳膊,衣襟松散。长发覆盖肩头,黑绸般流淌在地。
他单手撑起头,姿态慵懒。脖颈和锁骨散落红痕,都不及唇色鲜艳,几同血染。
夏维(130)俯身靠近,指尖擦过他的眼角,在泪痣上徘徊不去。
他似乎格外偏爱这一点殷红。
“很快就到光明领了。”黧炎握住他的手,递到唇边轻吻。逐一咬过他的指尖,力道加重,直至白皙的皮肤留下牙印。
夏维(130)没有挣脱,顺势倒向他。
一只手被握住,另一只手按住黧炎的肩膀,顺着流畅的线条下滑,停留在腰际。
“你在提醒我抓紧时间?”黑发黑眼的修士低下头,以压迫性的姿态控制住暗龙,“我很喜欢这个提议。”
黧炎噎了一下。
“我以为,我们该谈一谈正事。”
整整五天,他们没有走出车厢。
巨龙自诩火力旺盛,回想起五个日夜,也难免脸红耳热。
“正事?”冰冷的手指探入衣领,与暗龙的体温存在巨大反差。夏维(130)低下头,轻咬黧炎的下唇,“我以为这才是正事。”
黧炎再次握住他的手。
“亲爱的,我们应该休息。”
“你是龙。”
“龙也需要睡眠。”
“是吗?”夏维(130)抬起头,状似认真思考。
就在黧炎松口气,以为提议奏效时,一句话闯入耳中,彻底击碎他的希望。
“不,你不需要。”
夏维(130)释放灵力,唤醒两人间的契约。
籍由联系,他确认黧炎精力充沛,灵力磅礴。什么休息,什么睡眠,全是无稽之谈。
“不是,听我说……”
“没必要,我不想听。”夏维(130)扣住黧炎的手腕,在对方目瞪口呆中,道出一句能让任何雄性生物破防的话,“还是说,你觉得不行?”
不行?
这怎么可能!
黧炎猛然翻过身,反扣住夏维(130)的手腕。
他用力咬牙,暗红的眸子锁定对方,瞳孔收窄,声音低沉:“亲爱的,你会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
“是吗?”
夏维(130)轻笑一声,勾住黧炎的肩膀。
感知涌入体内的灵力,他仰头亲吻黧炎的下巴,笑得愈发肆意。
“向我证明,我的龙。”
声音仿佛带着钩子,彻底激化黧炎的凶性。
他的眼眸完全变成竖瞳,牙尖锋利,一口咬住夏维(130)的脖颈。
优雅的表象褪去,暗龙不再隐忍,彻底暴露出本性。
那是盘踞在食物链顶端,独属于掠食者的一面。
野蛮,强横,凶残。
第85章
撩拨也好,激将法也罢,事实证明相当有效。
又是一天一夜,车厢紧闭,车帘再未掀起。
黧炎用实力证明,“不行”二字与暗龙绝缘。
“我相信。”
夏维(130)轻笑一声,单手撩起一缕长发,仰头凑近黧炎颈侧,温热气息掠过对方喉咙,声音略显沙哑:“再来一次?”
黧炎:“……”
“不好吗?”夏维(130)靠得更近,攥紧手中的发丝,张口咬住黧炎的耳垂,牙齿逐渐用力。
暗龙不说话。
猛然扣住作乱的手,用力压在夏维(130)头顶。
灼热的气息迫近,黧炎俯下-身,下巴抵住夏维(130)的肩膀。侧过头,呼吸变得紊乱,冰凉的发丝缠绕夏维(130)脖颈。
“如你所愿。”声音很重,分明是在咬着牙。
夏维(130)笑得愈发肆意。
黑发铺开,如一张绵密的网。网住他的龙,牢牢禁锢,再不能挣脱。
脚踝上的金链频繁颤动,龙鳞碰撞,发出一阵魅惑轻音。
翌日,车队穿过封冻的湖面,前方出现一座雄城。
日影城。
该城建于战争时期,是光明领第二大城市。
城市地处要冲,拥有发达的水路交通,既是战略要地,也是商贸中心。
城主格拉斯出身班歌家族,与领主杰诺斯·班歌是五代内的血亲。
表面上,他一心一意为领地服务,以忠诚换取家族重用。
背地上,他对杰诺斯存在诸多不满,年深日久,堆积成怨恨。苦于时机不到,始终没有合适的理由朝对方发难。
这一直是格拉斯的心病。
“当初,我的祖先也是顺位继承人。只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多次酒后失言,向身边人大吐苦水,发泄心中不满。好在只有心腹在场,不曾流传出风言风语。
年复一年,熟悉他的人都清楚,格拉斯觊觎领主的权力。
他的贪欲无法满足。
只要找到机会,他就会像秃鹫一样扑上去,从杰诺斯手中抢走一切。
清晨时分,格拉斯又一次从不甘的梦境中醒来。
想到梦中辉煌,对比领地近况,他变得意兴阑珊。
随手抓起外套披在身上,他走到窗前,隔着窗户眺望雪幕,目光阴翳,心情无比暗沉。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打破满室寂静。
“进来。”
格拉斯没有回头,双手负在腰后,清晰捕捉到细微声响。
门板快速推开,门轴发出声响。
有人走进房间,脚步急促,呼吸也很急,明显怀揣心事。
格拉斯转过身,撞见面带焦急的儿子,不禁面露疑惑:“弗朗西斯,你在急什么,莫非有敌人打过来了?”
“不是,父亲。”弗朗西斯是个英俊的年轻人。
他身量极高,四肢修长,面庞略显苍白。一头浓密的棕红色头发,下颌轮廓锋利,如同刀削斧凿。
他手中握着羊皮卷,上面的蜡封已经划开。拼合在一起,正是班歌家族徽章。
“主城派遣使者,传达领主大人的命令,要求我们召集士兵,设立关卡,阻截一支商队。”
阻截商队?
格拉斯怀疑地看向儿子:“你没有说错?”
日影城的税收有八成以上来源于商业。其中,过境商队能占到一半。
无端拦截一支商队,不仅冒失,更会影响城市声誉。
“把信给我。”格拉斯拽过羊皮纸,展开后快速浏览。
他认真阅读每一行文字,试图从中找出让领主“发疯”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