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自己的金丝雀[娱乐圈](24)

2026-01-01

  所以…他还算是幸运的。

  是没有钱,可至少他的梦想有人支持,没有因为没有钱,就被现实无情斩断。

  单拂云就抱着这样的想法长大,然后奶奶病倒了。

  医生是说老人家容易得,和劳累没有太大关系,可单拂云还是忍不住怪自己。

  他总是在想,如果他没有那么烧钱的梦想,如果他在努力一点读书,如果……

  然后他的世界出现了云先生。

  没有人懂云伏缮出现在单拂云的世界里,对于单拂云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能够懂单拂云的心情。

  只有云伏缮知道。

  所以云伏缮垂着眼帘,看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小孩一样的单拂云,心脏一阵阵撕扯着疼。

  他太清楚自己这一路走来有多少个强撑的日夜,人不是从小就坚强如顽石无法击碎的,那颗心是一点点磨炼成铁的。

  现在的单拂云,还只是造就了一层壳子,这层壳,只要谁对他好一点,就能裂开一道缝,要是对他好的人刺他一下,又会鲜血淋漓,然后蘸着痛苦的血继续磨炼……

  云伏缮无声呼出口浊气,压着单拂云的后脑勺,在这一刻变得更加贪心。

  他之前觉得在最关键的节点才能出现也可以、足够了。

  可现在抱着经历了破碎的十八年的单拂云,云伏缮又觉得不好。

  只恨时间不能再往前,他没有办法从自己出生开始出现,没有办法让过去的自己、单拂云做到真正的一生喜乐无忧。

  单拂云哭了很久,情绪过了后,眼泪才终于停住。

  他在云伏缮怀里抬起头时,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没说什么,云伏缮就先捧住他的脸。

  男人的手宽大、干燥滚烫,所以会显得很温暖。

  单拂云稍怔,就见云先生用指腹擦去了他的泪痕,低声说:“以后有什么不高兴的,也要跟我说。好不好?”

  单拂云下意识地点头,但又想到什么动唇。

  其实他是想说些话的,因为觉得这样不好。

  可单拂云对上云伏缮那只颜色很深的眼睛时,又莫名觉得,没有什么“不好”。

  他和云先生之间,不会有这些“不好”。

  云伏缮轻轻笑起来,看着单拂云的目光温柔深沉,好像从很遥远的地方而来,让人无法捕捉。

  单拂云动动手,云伏缮就已经松开他,转头去拿湿纸巾。

  他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又在单拂云伸手时避开单拂云的手,捧住他的脸,温柔却不容置疑地帮单拂云轻轻擦拭。

  单拂云觉得痒,心里本来就消散得差不多的情绪更是连苗头都没什么。

  他的手攥成拳,不习惯这样的亲密举止——这可跟化妆师给他化妆、卸妆不一样——但单拂云没有躲。

  脊背挺得笔直,哪怕身体微微紧绷起来了,也还是乖乖让云伏缮动作。

  云伏缮太清楚过去的自己了。

  他微垂着眼帘,眸中有他自己都未觉察的情绪酝酿翻涌。

  好像有点太近。

  但他忍不住借着这样的机会描摹这张脸。

  他失去自己原本的样貌太久了。

  他日思夜想着自己这张脸,到后面甚至只能看着旧照去回忆,那些照片,每一张都被云伏缮拿在手里摩挲过很久,甚至打印出复印件贴满了墙壁。

  云伏缮也会害怕名利场将他吞噬变成怪物,忘了那个纯粹、热忱的单拂云。

  云伏缮隔着薄薄的湿纸巾轻压过单拂云的眼睛、颧骨、鼻子、脸、下颌……他的动作缓慢又仔细,单拂云神经绷到了一定程度,但却始终没有躲,而是由着云伏缮动作。

  其实单拂云也能够感觉到云伏缮的动作,可比起疑惑,他更多的是紧张,他感觉他血液的流速都凝滞了,心跳很快,连呼吸都不太敢。

  单拂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但云先生的手即便隔着湿纸巾,也很温暖,摩挲过他的脸的感觉……很舒服。

  单拂云攥紧拳头,有点晕乎。

  没人这样捧着他的脸温柔地一点点擦拭过。

  很奇怪的感觉,但他不讨厌。

  就是单拂云屏息太久,而且他觉得云伏缮摸了太久,他有点受不住了:“……云先生?”

  云伏缮低低应了一声,松开手的时候,单拂云也就跟着睁眼。

  他眼尾的红晕已经退散,但那双眼睛,澄净到就像是被水洗过几遍,透亮清澈,好像一眼就能望到人心里去,也会会让人无端生出几分渴意。

  单拂云刚想要说什么,云伏缮就忽然抬手,覆盖住了他的双眼,没有压实,导致单拂云下意识闭眼时,眼睫在他的掌心扫过,如同一只蝴蝶掠过,却又被云伏缮拢着,虚压在自己的掌心里困住,使其无法展翅菲莉。

  单拂云有些不明所以了:“云先生?”

  云伏缮垂首,窸窣的声音响起时,他也隔着自己的手,在单拂云的额头上落了个吻。

  很轻的一个吻,仅仅只是贴了一下而已。

  云伏缮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也没有任何别的意思,但眸色里,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虔诚,就好像在亲吻他的少年神明一样。

  可明明……单拂云就是过去的他。

  但也只有云伏缮知道,“单拂云”真的就像是他心中藏在深处的唯一的光,他甚至那些复仇都是为了“单拂云”而做的。

  这十八年他个人时间停滞的等待中,他也完全靠着想“单拂云”而走过来。

  他那段“失败”的过去,对云伏缮来说,不仅不是不想触及的,甚至是迫不及待想要回去,想要改变,想要挽救自己之后彻底错乱到连“单拂云”这个名字都留不住的人生。

  他希望“单拂云”存在,希望他就这样长大。

  如同他小时候梦想的那样……既然世界不公,那他来给自己公平。

  云伏缮定定地望着乖乖被自己半遮住眼睛的单拂云,车窗外的光影在他身后飞速掠过,让他的影子拉长、缩短,在单拂云身上晃来晃去,就像是牢笼上的杆,将单拂云困在其中。

  单拂云见云伏缮许久没动,不免有些困惑:“云先生?”

  这是他连着喊的第三声了。

  云伏缮低低应了一声,也没说自己在干嘛,反正放下手,也微微退开,回到了显得亲近却又并不会到暧.昧界限的距离。

  单拂云眨了下眼。

  刚才那个应声,那个气息,感觉有点近……扫到他脸上了。

  所以云先生是做了什么?

  从小到大没被亲过脑门的单拂云,还真没想到。

  他见云伏缮也没提刚才干什么了,直觉自己问,这男人也不会说,所以便没有再问,而是蜷曲着指尖,无意识地摸了下眼睛。

  眼睫根被弄得痒。

  云伏缮望着单拂云,第一时间没说话。

  他以前都没有发现……过去的他,除了说烂的过于干净热忱,还莫名很纯。

  好像勾勾手就会被骗走…去掉好像。

  云伏缮在心里低叹。

  就是这样。

  单拂云注意到窗外能够看到了的海滩,一下子也忘了要说什么,眼睛亮着:“我们到了是吗?”

  云伏缮稍偏头:“快了。”

  他扫过窗外后收回视线,又落在单拂云身上:“今天天气很好。”

  所以可以看到很漂亮的日落。

  车子停下的时候,孙叔和谢长言下车给两位开门,谢长言还递了一个拍立得给云伏缮。

  单拂云微怔:“云先生,你要拍照?”

  “给你拍。”

  云伏缮拿过相机后,就走到单拂云身边:“刚好拍点营业的照片。”

  单拂云不懂这些营销,但是听他的。

  他现在就是云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

  于是两人往下走,已经开始西下的太阳没有那么强烈,光洒在海面上,也金灿灿的一层,非常漂亮。

  单拂云虽然以前当过模特兼职,但在云伏缮的镜头里和在摄影师的镜头里好像有点不一样,单拂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