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知道。
千算万算,还是会出纰漏。
单拂云的模样他全部看在眼里,心口疼得恨不得再杀陆易枕千百次。
他就应该在这个人穿越过来的第一时间带人去处理掉……是他托大了。
他怎么能又让陆易枕伤到“单拂云”一次?
说两个小时就两个小时,云伏缮到时被节目组的关口拦了一下,打电话给谢长言谢长言通知后,直接就放了进来。
里面已经继续拍摄了的左秋他们听到声音,本来是应该不动的。
但左秋没忍住。
满头问号的陆易枕也想看看到底怎么个事。
于是他们找借口透过窗户去看,就见不远处的空地上多停了一辆国礼,个头和身材出挑到让人一眼就能望到的男人不等刚开车门的助理下车给他开车,就先从里面出来,动作利落又快速,车门都没来得及理会,就直接走向单拂云的保姆车。
左秋他们都愣住了。
因为男人戴着银色的面具,看上去和这个世界有点格格不入。
但他弯腰敲车门的瞬间,车门被打开,男人退开一步,他们就都看着单拂云从里面飞出来,一把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再然后单拂云的司机和助理都下了车,男人则是单手按着单拂云,托抱着他上车,关上车门。
陆易枕不可思议:“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系统跟他说的那个坚韧不拔、如梅菊竹兰般的单拂云吗???这特么不就是被包养的小白脸吗?!
【我正在排查】
而在车上,云伏缮暂时没心思去离陆易枕,而是抱紧了怀里的人,低声哄着:“阿云,没事,我来了。”
单拂云仰起头看他,眼眶已经红了:“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来的路上,云伏缮也一直在问世界意识到底怎么回事。
世界意识跟云伏缮说,可能因为世界回溯,云伏缮只是单拂云改名后的存在,并不代表他就不是单拂云了。
不管怎么算,这个世界现在都有两个单拂云。
所以…现在的单拂云是有可能会受未来变成云伏缮的他的影响,一些对云伏缮而言刻骨铭心的事,是有可能会投射到单拂云身上。
【……所以我跟你说过的呀。】
世界意识有点心虚:【同一个时空不能出现两个你,这样不好】
它说完,又有点自责:【哎,也怪我…我本事不够……】
“怪我。”
云伏缮闭上眼睛,低声说:“是我的错。”
怪他放不下,才会投射到过去的他身上。
.
而现在,云伏缮紧紧抱着单拂云:“不用道歉,是我的错。”
他抬手,指腹摩挲过单拂云的眼下:“阿云…对不起,我总是来迟。”
也不知道为什么,单拂云听到他这句话后,反而定心下来:“云先生……”
他怔怔地看着云伏缮:“我是不是…认识陆易枕。你呢?你认识吗?”
云伏缮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
他不想让他知道那条他原本该走上的路,无论是原著还是后面陆易枕影响的路,那两条,云伏缮都不想让过去的自己知道。
单拂云还不够苦吗?
为什么就不能善待他一点吗?
单拂云见他不说话,只能求:“云先生,别瞒着我了,好不好?”
坐在他怀里的人,满脸哀愁痛苦,云伏缮的心也就跟着如此。
他捧着单拂云的脸,很清楚不该这样。他不该让这张脸露出这样的神情。
“我曾经……”
云伏缮终于松嘴,他嗓音嘶哑,也染上了痛苦,像是困兽哀嚎:“失去过你。”
单拂云瞬间愣住。
什么?
云先生在说什么?
他脑子嗡嗡的,好半天才有反应:“你…是重生的?”
如果是这样,好像可以解释云先生为什么对他那么了解,又为什么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他。
很多的疑惑都能得到解释。
云伏缮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只是道:“我曾经拥有过你,但还没等我明白我对你的感情时,我就失去你了。”
单拂云想到陆易枕给他的感受,明明他和陆易枕是第一次见面:“和陆易枕有关?”
“他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易枕是有问题,但云伏缮觉得,不只是陆易枕。
还有时旺娱乐,还有那些因为公司故意给他炒作出来的黑红舆论而相信开始攻击他、排挤他的人。
有很多人明明没见过他本人,他和他们也没有什么利害关系,但他们在那些黑热搜下骂一句还不够,非要追着他各种辱骂,好像他犯了十恶不赦的天条,好像他捅了他们几刀一样。
不喜欢就不关注,这件事太多人学不会也看不懂。
云伏缮那个时候,不能理解那些追着他骂的人,他以为自己不在意,但负面的舆论环绕,聚沙成塔,终有一日会在最后一根稻草压下时彻底爆发。
让他也知道了,原来他的心没有那么坚硬。
所以现在的云伏缮不会觉得单拂云爱撒娇,还喜欢抱怨他有什么问题。
从前他只是没有这样一个人可以依靠,如果有,他本来也应该这样的。
只要是人,就都会有柔软的一面。
单拂云懵懵懂懂,却又很聪明:“我之前签了时旺…遇上了陆易枕……是吗?”
云伏缮紧紧搂着他的腰身,低头,冰冷的面具抵在单拂云的额心:“阿云,是我来迟了。”
单拂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现在不在意陆易枕了,他只想知道一件事:“那我是什么时候遇见你的?”
云伏缮动了动手指,抬手捧起他的左脸,粗粝的指腹温柔地摩挲过:“阿云,我们现在会有很长的未来。”
单拂云就猜,他和云先生当初认识的时间很短。
“我是……怎么死的?”
单拂云感到困惑。
其实现在幸福的他,想象不到自己到底会因为什么死掉。尤其之后和云先生认识了,不应该更加不想死了吗?
“我那个时候什么都没有。”
云伏缮知道单拂云会想什么,所以道:“我也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我没有办法留住你。”
单拂云抿起唇,抱住了云伏缮的脖子,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云先生,你别自责了,我觉得现在很好。那个时候我肯定被时旺娱乐磋磨得不是很好了,你看现在,你有保护我的能力了,我也在最好的时候。”
他说着,又仰起头看云伏缮,眼里已经没了湿意,却亮亮的,像是太阳,可以照亮整个世界:“你没有来迟,我们现在就是最好的。”
云伏缮眼睫微动,那些自责愧疚还有更为复杂的情绪都在这耀眼的光下一点点褪去,最后他托着单拂云的脊背,低声说:“嗯。”
他向过去的自己保证:“这一次我不会让陆易枕伤害到你。”
单拂云勾起唇:“好!我相信你!”
他又有点好奇:“他是做了什么吗?”
“当时时旺用黑红的炒作手法,让…你连续上了好几个综艺,本来综艺上多了,有些导演就不愿意邀约,就算愿意也是一些标着S+但其实哪哪都很烂的流量剧。”
云伏缮回忆起从前:“最后好不容易有一部正儿八经说故事的电视剧,试镜也通过了,却莫名其妙突然被通知说泄露剧本内容和试镜内容开除,当时合同都签了,还要面临违约金……”
他望着单拂云:“后来那个角色是陆易枕拿到,我跟剧组打听了很久,还是导演一个生活助理看不下去,跟我说是陆易枕聊天时不小心说了剧本内容,还说了连…你试镜的内容他也知道。”
云伏缮喃喃:“我那个时候就觉得很奇怪。”
因为他没有告诉陆易枕。他没有告诉陆易枕他的试镜内容,更没有说过剧本,但陆易枕面对导演的质问,说是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