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轻轻又被推开,随后骤然阖紧。
苏听砚情不自禁揪住了身下的床单,狠狠在
心里碎道:禽兽!
他咬着自己的指节,拼命抬腿踢着空气,足足踢了半天才感觉尴尬到脚趾抓地的感觉消退了一些。
遇到这种事,除了自认倒霉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直接因为这种事去罚他们俸禄吧!!
而且苏听砚静下心来又想了想,这些日子忙于赶路,他们二人应当也是私下没机会接触,所以才憋坏了……?
怎么回事,现在自己谈了对象以后竟然开始理解这种道德沦丧的事情了吗?
苏听砚对自己也感到深恶痛绝!
屏风外的动静早已消失,但他总觉得那些成人声音还在,冤音索魂一般,搅得他心中一阵烦乱,彻底睡不着了。
他坐起身来,抬手按着眉心,只觉得再在这屋里待下去,迟早要因为过度尴尬和胡思乱想而窒息。
出去透透气,必须出去透透气。
他溜到了走廊,外头一片寂静,只有灯笼的光还有树影,夜风吹得他稍微好受了点。
然而刚吹没多久,一件外袍便轻轻搭在了他肩上。
“怎么穿这么少跑出来?”
萧诉的声音陡然响起,低沉悦耳。
苏听砚却感觉身体顿时一僵,没想到对方也在外面,阴森森地开始埋怨,“……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害成什么样了?”
萧诉不解:“我害你什么?”
“……”苏听砚语塞。
萧诉还当他在气昨夜之事,“还在生气?”
“昨夜……是我心急了,方式欠妥,你若不喜欢,以后一定不会了。”
苏听砚并非因为昨晚的事在尴尬,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刚刚经历的事,那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他也不好拿来随意宣扬。
于是只能哀叹:“跟昨晚的事没关系,是清宝睡觉磨牙,我跟他一屋睡不着。”
“所以出来随便走走。”
“那去我那屋睡罢,我今夜睡外面。”
“外面?”苏听砚不禁问,“睡外面哪?”
萧诉似乎笑了一下,夜色里看不太清:“早料到你跟别人一起会睡不着,我那间房里的床还未动过,你去睡罢,我今夜与清池换着守夜,离京越近,谨慎一些。”
苏听砚这才反应过来:“你该不会专门就是在外面等我出来的吧?”
“嗯。”
“那……那!”
苏听砚猛地想起刚刚赵述言跟清宝应该也是往这条走廊出来的才是。
“你没看到???”
“看到了。”
然而萧诉却异常镇静,镇静得都快衬托得苏听砚有些反应过激。
萧诉淡淡笑道:“人之常情。”
苏听砚:“……”果然禽兽才理解禽兽。
还是怪他不够变态,所以跟这些小凰游里的纸片人们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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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诶……这周榜单轮空了……
都听别人说越写就会越好,写多了就好了,坚持就好了,但其实越写越凉,感觉自己像犯了天条,末点已经跌穿地心了……
每天都感觉道心碎成一片一片,然后又自己一片一片拼好,只能安慰自己写文没有不内耗的,写,就是写,写这个该死的文,写这个温柔的文,写这个癫狂又上头的文!写tm的
第49章 回玉京又要面临修罗场了……
回到玉京, 离开数月,这座京都似乎并无变化。
苏府得知主人今日归家,管家老陈一早就领一众仆役在门口喜气洋洋地恭迎。
苏听砚依旧笑眯眯的, 和许久不见的林安瑜几人寒暄几句,便挥手让众人散了。
他本想去书房整理一下明日上朝面圣的卷宗,来到写着“一文不值”四个大字的书房前,才发现萧诉也在这。
“一文不值”是萧诉亲自给书房起的名,以前苏听砚只觉得这名字古怪中带着点文人的自嘲, 现在却有些好奇起来。
他问:“你怎么会给好端端的书房起名叫‘一文不值’?”
萧诉正抽出一本旧书看着, 发现上面除了他自己的批注详释以外,果然也有苏听砚的一些感悟和笔记。
他没有立刻回答,抬眼看过这汗牛充栋的书架,从经史子集, 到律法农工,从先贤著述,到他自己的札记随笔。
每一本都曾是他攀登仕途的台阶, 每一页也都浸染过他殚精竭虑的思索。
良久, 他才答:“不是这些书一文不值。”
“而是阅尽书卷的我,一文不值。”
苏听砚心里动了动,静静听他继续道。
“我曾视典籍为圭臬, 以圣贤为楷模,寒窗苦读, 只望习得经世济民之策。可历经千辛入仕,才发现凭着满腹经纶,并不能涤荡污浊,澄清玉宇。”
“看得越多,就懂得越深, 越发看清朝堂本质不过是争权夺利,党派倾轧。圣贤之道在他们那些人眼中不过是粉饰门面,攻讦异己的工具。你与他们论公道,他们与你算利害,你与他们讲民生,他们与你玩权术。”
他声音渐渐低下去,“昔日奉若珍宝,日夜研读的书卷,到了最后,竟连半分真正的公道都换不来,救不了想救的人,也改不了想改的事,翻遍所有都寻不到一条破局之路,学贯古今也解不开眼前困厄,甚至连自己都救不了。只觉白读此生。”
白读此生。
所以,才有了“一文不值”。
不是轻贱学问,只是对那个被学问武装却最终束手无策的自己,最刻骨的自嘲与否定。
苏听砚一开始没有回应,只是看了看萧诉覆满阴影的侧脸,随后直接伸手抽走了对方手中的那本旧书,随意扔回书架。
他突然发现萧诉其实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
“谁说你白读了?”他指着这满屋的书,又指了指萧诉,最后指向自己,逻辑十分清晰。
“正是这些你读的书卷,才让你成为了苏照,而苏照的经历又让你成为了萧诉,有了萧诉,你现在才能牵着我的手。这笔账怎么算?如果你‘一文不值’,那我算什么?如果你‘白读此生’,那我们俩现在站在这里,又算什么?”
“你让我这个本来只想通关跑路的异世玩家能心甘情愿地留下,这算一文不值吗?这根本就是你能追到对象的捷径,要是没这个书房,没这些书卷,没你那些笔记,我告诉你,等我都通关了,你都不一定能上桌。”
他勾了勾唇,笑意狡黠如狐:“我觉得现在这个书房都可以改名了,应该叫价值连城,毕竟你都把我这么个大宝贝给‘读’到手了。”
大宝贝刚说完,就被对面的人狠狠压在书架上亲了个够。
什么十次八次的,根本没人再数,两人进书房前天还是亮的,出来时晚霞都出来了。
等出书房以后,萧诉抬头看了看那高悬门上的“一文不值”牌匾,想也不想便掠上房梁。
他单手握住匾额的边沿,稍微用力,就把悬挂的绳索直接弄断,砸去地上,好像也把昔日无尽的自嘲与苦闷,也一同碾进尘里。
苏听砚被扬起的灰尘猝不及防地扑了一脸,嘴角抽搐:“……我好心开导你,你不请我吃饭就算了,还请我吃灰?”
萧诉看着那漂亮的花猫脸,顿时笑了起来,一下房梁,却被苏听砚抓着衣襟,把灰也蹭了他一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