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听砚没多想,“那你换吧。”
“但这技能是干嘛的?”
系统兴奋于他终于上套了,避重就轻地回:【啊,这个就是一个可以让你的同僚们都对你产生滤镜的技能,有这个技能你不管做什么都会有人替你强行挽尊,很牛的!】
但换完技能以后的苏听砚总感觉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今夜是靖武帝特意为他利州之案而设的庆功宴,规格极高,京中三品以上官员及勋贵重臣皆在列席。
他的位置也被安排得颇为靠前,仅次于几位阁老亲王。
一路上遇到那些文武大臣们跟他打招呼,他照常回应着。
但那些平常面容严肃,不苟言笑的官员们,今天看他的眼神却都变得格外古怪。
在跟他说完话以后竟然开始莫名其妙地自己骂自己。
“老夫惭愧!”
“老夫汗颜!”
“老夫逾矩!”
“老夫失态!”
“老夫唐突!”
苏听砚:“?”
他们不就说了句大人安好么,惭愧汗颜逾矩失态唐突在哪???
诡异,实在是太诡异了。
他刚落座,便看到萧诉就坐在对面不远处的席位上,在满堂朱紫中显得清骨凌然,风姿绝尘。
二人眼神撞在一起,苏听砚率先淡淡移开。
宴席开始,靖武帝心情颇佳,先是褒奖了苏听砚在利州的功绩,说他肃清利州官场,又智破铁券困局,平息民乱,赈灾有功,实乃国之干臣,赏赐了不少金银绢帛给他。
还给协办有功的萧诉也擢升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
苏听砚听了倒没多少喜色,利州死了那么多人,才换来这些功绩,赏赐对他来说,压根不算什么。
殿内顿时响起附和与恭贺之声,苏听砚起身谢恩,仪态得体。
宴至半酣,萧诉几次想寻机会与他说话,却都被苏听砚不着痕迹地避开。
他要么去跟邻座的老臣交谈,要么专心去看殿中歌舞,甚至有一次萧诉刚举杯过来,苏听砚便起身被内侍传去御前回话。
萧诉知道他是还在生气,故意晾着自己,眼下也不是合适谈话的场合,只等宴会散了再找对方好好聊聊。
苏听砚席间被敬了不少酒,偷偷趁着人多出去透了透气,等放完水出来,才突然听到隔壁有人在议论。
议论的话题十分奇怪。
什么“苏大人皮肤越来越白皙滑嫩了。”
“苏大人的腰细看真是比柳枝还细。”
听了半天,最后听到了一个关键性的炸裂词语。
“……&%#@可口#&%……”。
可口???????
这两个字,对吗?
很不对,但出现在这个小凰游里,又好像无比地对,对上加对,对得他大脑一片空白,对得他眼皮直跳。
他一咬牙,终于仿佛明白系统给他换的滤镜是个什么b玩意了!
苏听砚直接打开了系统:“系、统!”
系统装死,苏听砚就给它重启。
重启完还不说话,就又重启,直到重启了三十次以后,系统只觉得自己的重启按钮都要被捅烂了,才弱小无助地开口:【玩家……】
【肿么辣?】
苏听砚:“……”
“你还有心情卖萌?”
“你特么现在就给我说清楚,这个滤镜究竟是什么滤镜??”
【身娇体软滤镜。】
系统电子音飘得飞快。
“什么?”
“你再说一次???”
【身娇体软强化版滤镜。】
身娇体软????还特么强化版???!
“意思就是我现在在满朝文武眼里就是个身娇体软的美艳零er对吗?”
系统称赞:【完全正确,玩家!】
他就说怎么那些老头怎么今天一个个跟磕了十瓶药又连看二十部片一样面色潮红!
他真的要疯了!!
“这破滤镜要持续多久!?”
【一个月……】
苏听砚:“多久?????!”
系统还没有那么智能,根本看不懂眼色:【玩家你听力退化了吗,怎么每句话都要问两遍啊?】
苏听砚:“………………”还在挑衅我。
“你完了,系统!我今晚回去就连写一百份投诉信和差评给你!!”
等他再次回到殿内位子上,这次却再也不敢跟任何人对视,也不敢再多和无关人员多说一句话了。
为了测试这技能的覆盖范围,苏听砚特意问清海:“清海,你有觉得今天的我有什么变化吗?”
清海绞尽脑汁:“没、没有吧大人?”
他今日一早就察觉出来大人似乎和萧殿元闹了不愉快,还以为大人是在问这事,压根不敢回答。
却听苏听砚又问:“没觉得我今日特别好看?腿长腰细皮肤白?”
清海疯狂无助了:“大人,小的、小的对您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您就算跟萧殿元吵了架,也不能拿小的将就啊?!”
苏听砚:“……”
好的,[满朝文武的滤镜]技能应该只针对满朝文武,对其他人无效。
“苏卿啊。”
脑子里正想着怎么解决这个该死的滤镜,却听龙椅上的靖武帝开了口。
“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朕记得你还尚未婚配罢?”
苏听砚一愣。
“苏卿终日忙于公务,身边还是得有个体己人陪着,不然朕心也实在不忍。”
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
果不其然,接下来便听靖武帝又道:“今日趁此良辰,朕便为你做主,赐下一门好婚事,如何?朕为你择了一位贤良淑德,门当户对的贵女,你看看,正好让你苏家早日开枝散叶,也了却朕的一桩心事。”
赐婚?!皇帝怎么会突然想起这茬?!
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还是见他利州之行太过跋扈,功高盖主了,想隐晦地警示于他?
他来不及细思,本能便离席出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此事万万不可!……臣多谢陛下隆恩,但臣年纪尚轻,资历浅薄,一心只想为朝廷效力,为国分忧,实在不敢耽于家室,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靖武帝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反应,并不动怒,反而语气更和缓了些,“苏卿不必过谦,成家立业,本就是人之常情。你为国效力,朕心甚慰,但也不能因此误了终身大事。”
“朕金口既开,岂有收回之理?你且放心,朕会为你仔细挑选,断不会委屈了你。”
“陛下!”苏听砚听出圣意决绝,一个狠心,直接道:“臣不能娶妻!”
“……臣有隐疾!”
百官愕然,难以置信。
苏大人年轻俊美,身居高位,他能有什么隐疾?
靖武帝也愣住了,“苏卿,休得胡言!此种玩笑怎可乱开?”
“臣绝非玩笑!”
苏听砚豁出去了,完全是破釜沉舟,“臣天生残缺,乃天阉之人,根本不能娶妻,亦无法行夫妻之礼!千真万确,岂敢欺君?!”
靖武帝脸色骤变,猛地从御座上站起:“你……”
他想说荒唐,可看着苏听砚惨白的脸,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没有任何一个臣子,一个男人,会在如此重大的场合,当着天子与满朝文武的面,开这种关乎男性尊严,甚至家族颜面的玩笑。
这无异于自毁长城,自绝仕途,自砸声誉,除非……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