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到苏听砚进来,兰从鹭美目一扬, 亲热地上前揽着他笑:“哟!殿前名人来了!”
苏听砚环顾四周,轻点下颌:“不错,有模有样。兰大东家,很有派头。”
“比不过你,比不过你, 骄骄啊,你是不知道,你的事迹昨日都传遍玉京了,说你在满朝文武面前,又是宽衣解带,又是脱靴扔皇上的,还……”
苏听砚:“……?”
没等对方说完,他就开口打断:“这简直是无中生有,谁敢脱靴扔天子的?”
兰从鹭:“真的没有?街头巷尾传得有声有色,话本子都出来了,还说皇上惯着你是想抬你入后宫,你昨晚是不是都被扣在宫中没回府?”
苏听砚:“……”一回京都就身败名裂。
这跟他在紫宸殿犯言直谏,御前机辩,别人却到处传他在紫宸殿随地小便,有什么区别!
能不能有点造谣依据!?
“好了不逗你了,”兰从鹭笑够了,才打量起他略有憔悴的脸,“你这是怎么了,脸色如此难看,昨夜没休息好?”
苏听砚摇头,走到窗边桌前坐下,兰从鹭驾轻就熟地给他倒了杯茶。
“没什么,就是有点烦,出来走走。你忙你的,不必特意招呼我。”
兰从鹭哪能看不出他心事重重,挥挥手让小二们继续干活,自己也在苏听砚对面坐下,托腮看他:“得了吧,苏骄骄,你这样我还能不管你?说罢,是不是跟萧殿元吵架了?”
苏听砚饮茶的手顿了顿,没承认也没否认:“兰倌,我开始觉得我这种人其实不适合和别人产生感情。”
兰从鹭一怔:“怎么会这么说?”
苏听砚:“我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经历过感情这回事。生母早逝,父亲忙于事业,后来他再娶,我便一直跟随外祖父长大,亲情淡薄。因为清楚自己的隐疾,与人交往也总是努力回避,不想产生多余牵连。”
他停顿片刻,“我以为两个人相处,互相喜欢就足够了,可现在才发现远不止那么简单。要考虑对方的感受,要处理彼此的差异,还要应对自己都理不清的负面情绪。”
“我自由自在惯了,说话做事随心所欲,不会谨小慎微地去考虑方方面面。可萧诉他太容易胡思乱想,我正常说一句话,多看别人一眼,他都会十分在意。弄得我现在草木皆兵,风声鹤唳,一举一动都担心自己是不是哪又没保持好距离,真的有一点累了。”
兰从鹭安静听他说完,没有插话,见对方叹气,他才认真开口:“骄骄,你这不是不适合感情,而是你太聪明,又太纯粹了。”
“聪明到一眼能看透很多事的本质,纯粹到希望感情也能像你办事查案一样,想有个清晰明了的答案。”
兰从鹭看着他的眼睛,“可感情偏偏是这世上最不讲道理,也最模糊不清的东西。它不是算学,也不是律法,没有条条框框可以遵循的。”
“你觉得累,是因为你想用你习惯掌控一切的方式,去应对一件根本无法完全掌控的事。”
兰从鹭见他沉默不语,回想着以前,又接着道:“我在敛芳阁见过太多男男女女,痴的怨的,爱的恨的。哪一对开始不是情意绵绵?可最后能走下去的,寥寥无几。这是为什么?因为光有喜欢不够,还得有相处的智慧,有忍耐的度量,有沟通的决心。”
苏听砚将他的话听进了心里,“那是我做的不好?”
“当然不是!”兰从鹭道:“这事没什么对或错的,不过是你们俩立场不同,都有各自的道理。”
苏听砚若有所思:“那我还能如何做?你是不知道,他就是一盘没有鱼的西湖醋鱼,弄得我现在连跟管家老陈说话我都得避一尺远才行。”
兰从鹭被他的比喻弄笑出了声,见苏听砚幽幽地看过来,才又咳嗽道:“依我看嘛,都怪你平常太独立自强了,遇到麻烦也从不靠他,他心里才时时放不下。倘若你愿意稍微把脆弱展露给他,令他觉得他被你需要着,被你特殊对待了,那他或许就会觉得自己对你而言是独一无二的,也不会再那么过度紧张。”
苏听砚闻言气结:“我对他还不够特殊??他做那些好事,换个人我早给他骨灰都扬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好,不笑了,我不笑了。不过话说回来,你得让他知道你的界限在哪,小醋怡情,大醋欠治嘛,你也得好好治一下他才行。”
说到这个,苏听砚终于露出丝坏笑来,“必须得治。”
他将藏在衣襟内的扳指拿了出来,“我昨夜把这定情的扳指都取了,就是准备今晚好好吓他一吓。”
他把扳指拿绳子穿好挂在颈上,又藏进衣内,就想看看萧诉看见是什么反应。
对方昨夜说的话过于伤人,想让他就这么算了是不可能的。
兰从鹭看得频频摇头,终于忍不住道:“骄骄,我真不是帮萧殿元说话,但我现在深刻觉得他也算是情有可原了。”
“迷上你这样的狐狸精,要是换作我,我晚上觉都不敢睡,只想日夜守着你,生怕别人惦记。你是不知道你究竟多招人喜欢,他那是以己度人了,因为自己看你哪儿都喜欢,都着迷,所以只觉得别人跟你说句话都会爱上你。”
苏听砚被彩虹屁拍得晕晕乎乎,嘴上还在说:“有么,还好吧。”
目光一掠过大堂,却突然定住。
之前光顾着说话没细看,此刻小二们的画已全部挂好。
那上面执卷凝思的,凭栏远眺的,策马扬鞭的,含笑晏晏的……
眉眼气质,竟然全都是苏听砚本人!
苏听砚:“………………”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开始假装忙碌,不停擦桌子的兰从鹭。
“别擦了,桌子要起火了。”
兰从鹭一个激灵,媚笑两声:“嘿嘿,骄骄,你发现啦?怎么样,画得不错吧?我特意请玉京最好的画师画的,可贵了呢!你看这张,多俊!这张,多有气势!挂在这里,保证客人们一进来就被吸引,生意兴隆!”
“你这是开酒楼还是给我开个人画像巡展呢?”
苏听砚手指着其中一幅,“而且别的我也就不多说了,画里都不能给我多穿几件衣服??”
“你看看这画里穿的是什么情趣玩意!连清海和清宝都不敢给我穿成这样!!”
这一幅打扮十分惹火,好看是好看,却是兰从鹭喜欢的风格,怎一个热辣奔放了得。
兰从鹭上前将这一幅火辣的画像取下卷了起来,脸不红心不跳:“这一幅应该是画师自由发挥的。”
苏听砚:“……”
“诶,骄骄你先自己喝会茶,后厨那边好像叫我,我过去看看!”
见他想溜,苏听砚直接摊开手:“画。”
兰从鹭:“这一幅是我准备私藏的,不小心才被他们挂出来了!”
苏听砚:“一幅一百两,手里这幅没收,回头等你酒楼盈利了,我让清海过来取银子。”
“黑……真是太黑了!”
“苏娇娇你不当贪官真是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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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欺负了兰从鹭,晚上苏听砚就神清气爽地进宫赴宴。
去之前系统突然提醒他已经达成了多次修罗场成就,解锁了[满朝文武的滤镜]技能。
苏听砚疑惑:“这是个什么技能?”
系统:【玩家你不是想把魅力值都花光吗?这是咱们游戏里最贵的技能,要多次发生修罗场才能解锁,然后花三十万才能兑换,换完这个你的魅力值就又可以清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