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僚们都有病啊!(14)

2026-01-02

  书生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听砚:“公子竟识得此法?!”

  这算法是他自己琢磨改良的,极为冷僻,寻常读书人只读圣贤书,根本不屑此道,他万没想到竟能被一个看似养尊处优的贵公子一眼看穿!

  苏听砚一介高材生,又怎会看不懂这些算式,他不答,反而问道:“看你像是赶考的学子,为何却在此钻研这些?”

  书生脸上掠过一丝黯然,苦笑:“不瞒公子,在下已是第三次落第了,文章策论非我所长,唯有与这些数字打交道时,才觉心中畅快。”

  “让公子见笑了,真可谓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百无一用?”苏听砚淡道,“能把无用之事做到极致,便是大用。”

  他顿了顿,看着书生那双因谈到算学而闪闪放光的双眼,忽而心中一动。

  “此次春闱你可参加?”

  书生愣了愣,“参加,但这是在下最后一次参加了,若再落榜……”

  苏听砚望着他,道:“既如此,若公子不嫌弃,闲暇可来我府上,我亲自替你加课补授,明年春闱,或可一试。”

  书生彻底愣住,不敢相信天上会掉馅饼,“敢问公子府上是……?”

  一旁的清海实在忍不住,带着点小骄傲地低声道:“我家大人乃当朝内阁中极殿大学士,苏照苏大人!”

  书生:“!!!”

  他手里的书差点又吓掉地上,腿一软就要跪下。

  苏听砚虚虚一抬手,止住了他动作:“不必多礼,我只看才学,不论出身,你只需答,愿,还是不愿?”

  “正好我府上近日还缺一个能理清账目的书吏,工钱不多,但能让你有些衣食来源,你也可住到我府上,愿意吗?”

  “愿意!学生愿意!”书生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玉京人人都知,这位苏大人将来一定位极首辅,能去他府上,还能做自己最擅长喜爱的事,这简直是梦寐以求的机会!

  “学生林安瑜,叩谢大人知遇之恩!”

  系统:【发现潜在特殊人才“林安瑜”,招募成功,玩家魅力值+30!】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苏听砚心情大好。

  林安瑜有些窘迫地看了看他,又道:“大人可否稍等片刻,学生还要去书肆还书……”

  寻常学子家境并不算好,有的买不起书,只能借书。

  苏听砚突然想起,原身的苏照年轻时也时常借书来看。

  有时为了看完较厚的一本书,没有多余银钱,还得帮书肆老板劈柴挑水,借此换书。

  这下苏听砚看林安瑜的眼神都有些怜爱了。

  他微微一个眼神,旁边的清海已经心领神会,带上银子跟在了林安瑜的身后。

  清宝平常看上去傻乐呵的,看人看事却透彻,不禁在旁边笑道:“大人果真是个顶好的人呢。”

  苏听砚正想说句什么来自谦一下,目光随意扫过街角,瞥见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谢铮。

  谢大将军正站在一个卖兵器的铺子前,手中拿着一把弓弩仔细看着。

  常服也掩不住他那身战场上沾染的凶悍气势,与四周软绵绵的玉京市民格格不入。

  苏听砚微微一笑:“可惜有的人却觉得我是顶坏的人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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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陆大人,口水擦一擦

  谢铮似乎心有所感,也恰在此时回过头来。

  两人目光,隔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撞在了一起。

  系统唯恐天下不乱地叮了一声:【邂逅可攻略对象“谢铮”,触发随机事件“市井偶遇”,请玩家把握机会,互动可获取魅力值哦!】

  苏听砚:“我他娘的不是还在放假吗?”

  系统俏皮一笑:【谈恋爱也不影响休息,不费脑的!】

  苏听砚:“…………”

  谈嫩妈。

  他情愿去上朝。

  还有……

  苏听砚忍无可忍:“把你在我脑子里放的恋爱bgm关了!!!”

  他就说刚刚脑子里怎么乱七八糟的,还有人在耳边唱什么难道我又我又初恋了!

  系统:【我也是为了给你应一下景……】

  苏听砚:“谢谢,不必。”

  众目睽睽之下,两位朝堂重臣狭路相逢,扭头就走显然有失风度。

  谢铮也做不出视而不见的事情,他放下手中那把造型古朴的弩,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喊他:“苏照。”

  好家伙,上次不过是叮嘱这人叫自己苏大学士,不要漏了那个大字而已。

  怎么着,苏大学士四个字烫嘴吗??现在干脆直呼其名了!

  苏听砚本人是天秤座,典型的不落下风第一名,直接回:“谢铮,本阁真的这么令你讨厌?”

  谢铮浓眉微蹙,似是明白过来自己刚刚的冒犯,直言不讳道:“我乃武将,朝堂之外,并不拘谨。”

  苏听砚也不与他多计较,走过去,看了看刚刚谢铮拿着的那把弩,轻描淡写地问:“绍安对此弩有兴趣?”

  这一句恶意的,纠葛的,淡定的绍安,直接把不拘小节的谢大将军喊得瞳孔乱瞪了。

  他喉头一噎,看向苏听砚微仰起的脸,那一双美目像弯照湖的新月,眼光斜斜飞过来,没有文官那样软骨头似的柔软,倒有种不甘示弱的风骨气派。

  谢铮想,这苏听砚当真是睚眦必报,半点亏不肯吃,他堂堂安西侯,竟被这么个文官当街直呼表字,偏偏对方还叫得那般坦荡自然,好像两人是多年至交好友。

  但他们很熟吗?!

  谢铮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强行拉回弩上,语气比这把弩还硬:“军中之物,竟流于市井商铺,已是荒唐。”

  “此弩形制仿的是军中专用的蹶张弩,然做工粗劣,机括无力,射程与威力十不存一。”

  “而且弓臂上还缠金丝,看着华丽,却影响了韧性与发力,徒增重量,乃战场大忌。”

  “不过是摆着好看的废物,糊弄一下你们玉京这些不识货的公子哥还行。”

  他话中有着武将特有的对文官的鄙夷与不满。

  苏听砚假装没听到对方夹带私货的那一句谩骂,状似随意地顺势问道:“那看来绍安对军械颇有心得,不知在绍安看来,如今北疆军中,配备的制式蹶张弩如何,若需改良,当从何处着手?”

  张嘴闭嘴的绍安,问得谢铮几乎没听清他问了一长串什么,只觉得火冒三丈。

  但他语气又挑不出错般自然,仿佛只是闲谈好奇,还有些虚心请教的味道。

  这番问题,看似平常,实则敏感至极。

  关系到边军实力,军械配置与军费开支,绝非寻常文官会关心的,更不该在街市上谈论。

  谢铮深深看了苏听砚一眼,对方今日穿得极为简单,但穿得越简单就显得人越不简单,好似云岭横川折坠在剑锋之上。

  薄月载雪,又藏锋敛芒。

  是试探?还是要套取军情?又或者别有用心?

  苏听砚看他这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随口一问,不说也行。”

  嘴上轻松,但他心底里也不禁腹诽:难道苏照本人以前坑过谢铮?怎么他对自己防备这么深?

  最终,或许是之前那瓶金疮药起了点作用,又或许是对方骨子里那股“即便说了,你这文官又能怎么”的傲气,抑或是他实在太希望有人能关注到边军武备的实际困境。

  谢铮沉声开口,“军中制式弩,亦不过堪用而已。”

  “其射程,力道虽远胜此等废物,然弩身沉重,上弦费力,临阵发射次数有限。”

  “最关键的,弩机的望山与牙磨损极快,尤以连续击发后为甚,精度若降,形同虚设。但更换修缮,流程繁琐,所耗不菲……”

  他说着,眼中露出一种痛心,那是真正关心士卒生死,深知装备优劣关乎存亡的主帅才会有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