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朝时有官员不慎撞到他,他还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戳了他一下,他都以为对方携带管制刀具上朝呢,唤了大内侍卫来拿人。
结果那人满面通红,从官袍底下掏出一根热气腾腾的大玉米。
说什么早上买的,来不及吃,就赶来上朝了。
苏听砚仰天长叹,不知该怎么跟大内侍卫解释自己真的没有小题大做,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位大人当着大家的面,一口气啃光了那根玉米,还有点意犹未尽。
他下朝连恭房都不敢去了,本来空无一人的恭房,每次他一进去就人满为患,也是诡异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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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也算是侧面解释了为啥砚宝确定自己的心意以后那么轻易就愿意留在游戏里了
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拥有的东西,在游戏里得到了[爆哭],怎么会不愿意留下来[爆哭]
第54章 想偷,想抢,就是想要他……
厉洵带着人很快就正式进驻审计司。
他们锦衣卫身上的气息太瘆人, 跟审计司平日里的气氛泾渭分明。
苏听砚坐在正堂喝茶,看着庭院里往来的人影,北镇抚司的人几下就利落收拾好了一间偏厅给厉洵办公。
没多久厉洵走进来道:“苏大人, 按陛下旨意,厉某今日起开始协理审计司事务。不知司内近日有何紧要案卷需要我处理?”
苏听砚摆手示意他落座。
他从案上抽出一册卷宗,递过去,“这是司里积压的一桩旧案,三年前京畿道漕粮亏空, 当时查到了一半, 线索便断了,卷宗搁置至今。”
厉洵接过,翻开。
上面记载着三年前一批漕粮在运抵通州后,账面少了近五千石, 追查中发现有官吏勾结,但最终只抓了几个小吏,主谋始终未揪出。
厉洵沉吟, “此案既已搁置三年, 为何突然要重启?”
苏听砚端起茶盏,轻吹浮叶:“因为前几日,有人匿名投书到司里, 说当年那批亏空的漕粮并未真的消失,而是被人分批转运, 藏匿在京郊某处。”
厉洵眸光一厉:“何处?”
“投书语焉不详,只说京郊西北,有田庄看似寻常,实藏乾坤。”
苏听砚放下茶盏,道, “原本我想亲自去查,奈何腰伤未愈,行动不便。正好厉指挥使来了,此事便交由你,如何?”
厉洵盯着卷宗,又看了看苏听砚含笑的眉眼。
实在是太顺。
像精心备好的饵,等着他咬钩。
可这饵,他不得不咬。
协理审计司,若无功绩,如何向圣上交代,又如何名正言顺地留在这里?
“好。”厉洵放下卷宗,“我会查清。”
苏听砚眼角的笑纹像尾小鱼,倏地游走,消失不见。
“厉指挥使果然雷厉风行。崔泓,将卷宗副本和匿名投书一并交给厉指挥使。”
“是。”
京郊西北方向田庄不少,但符合看似寻常,实藏乾坤的却不多。
一番排查后才最终查到一处名为“归田庄”的别业。
庄园主人登记在一位名叫“范伟田”的商人名下,表面经营的是桑麻种植与丝织生意,往来账目明了,并无异样。
可厉洵带着锦衣卫在这别业外盯了两日,却发现进出这庄子的车辆,远比一个普通田庄该有的频繁,且那些马车车轮印痕很深,应当载货不轻。
“查。”厉洵下令。
锦衣卫暗中潜入庄子,在仓库中发现大量密封的麻袋,打开一看,里面竟是陈年稻米。
“头儿,看米质,是官仓的陈粮。”一名锦衣卫禀报。
厉洵神情冷肃。
官仓陈粮出现在私人田庄的仓库里,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当机立断,第二日便持审计司与北镇抚司双重令签,带人直扑归田庄。
然而当他们强行破开仓库大门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仓库是空的。
昨日还堆满麻袋的偌大空间,此刻空空如也。
“搜!”
厉洵带来的人将庄子翻了个底朝天,却再也找不到昨日探查的陈粮。
账册,货物记录也一切正常,范有田本人一脸惶恐地跪在地上,不停叫冤。
“大人,小民做的是正经生意,仓库里的粮食昨日刚刚运往城里的米行,有契约为证啊!”
范有田双手颤抖地递上一纸文书。
厉洵接过,上面果然盖着城内米行的印鉴,日期正是昨日。
厉洵只能带人无功而返。
回城的马车上,随行的审计司书吏问:“厉指挥使,此事是否要禀报苏大人?”
厉洵闭目不言。
许久,他才开口:“先回衙署。”
回去后,苏听砚听了厉洵的禀报,并没多惊讶。
他只是轻轻唔了一声,“所以你是觉得有人走漏了风声?”
厉洵垂眸:“审计司的人随行,锦衣卫的人也在,消息如何泄露,尚不可知。”
话说得含蓄,但却将怀疑指向了审计司内部。
苏听砚笑了一下,颇有青年的少俊之气,厉洵以前总觉得他有些狐媚子妖孽气息在身上,不然怎么能勾得陆玄他们全都团团转。
可他自己也曾有过那么不够清醒的一些时刻,不说当初,就说现在,他竟然觉得苏听砚认真的时候比平常更招人。
苏听砚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径自分析:“但若是我审计司内部有鬼,这鬼也未免太神通广大了些,连你们锦衣卫的行动都能提前知晓?”
厉洵回过神来。
“不过,”苏听砚又道,“你的顾虑也有道理。这样罢,这案子你暂且搁置,待我想办法查查司内,再作打算。”
厉洵看了他片刻,拱手:“那下官就此告退。”
待厉洵离开,崔泓才从侧门进来,道:“大人,果然如你所料,那庄子在我们去之前,就已经被搬空了。”
苏听砚回到案后坐下:“不是搬空。”
他纠正:“是从未存在过。”
崔泓不解。
“厉洵查到的所谓官仓陈粮,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苏听砚这时才拿出一份密函,扬了扬,示意崔泓过来拿,“那庄子真正的用途不是藏粮,而是洗钱。陆玄手下的人一直通过田庄生意做幌子,将贪墨的银钱洗白,粮食不过是障眼法。”
崔泓过去拿起一看,才明白过来:“所以大人故意让厉指挥使去查粮食,是为了……”
“正是打草惊蛇。”苏听砚道,“陆玄此人多疑谨慎,若我们直接查洗钱,他必然断尾求生,销毁一切证据。但若我们查的是粮食,一件他根本没做过的事,他会如何?”
崔泓道:“他会不安,会猜忌,会想知道我们到底掌握了什么。同时为确保无虞,他会清理掉所有可能被牵连的据点。”
苏听砚:“没错,所以归田庄被搬空,不是因为我们查到了什么,而是因为陆玄要确保万无一失。”
“就让厉洵慢慢在粮食这边耗吧,他查粮食,陆玄毁证据,让他俩忙着。”
“趁他们注意力没在咱们身上的时候。”
苏听砚声音低而耐心,“我们就可以好好查那范同洗钱匿赃一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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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厉洵起疑心,苏听砚表面上就陪着他查案。
每天准时准点出现在审计司,听汇报,看卷宗,还亲自带着厉洵走访了几处可能与漕粮亏空有关的旧仓。
下午时,他提议去一处老茶楼坐坐,那里龙蛇并集,风声灵通,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茶楼里氛围热闹,有说书人拿着快板,绘声绘色地说着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