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听砚很自然地涮好一片牛肉,蘸好酱料,放到萧诉碟中。
“尝尝,这是我自己调的酱,一绝。”
萧诉吃下,密室中那些沉重的谋算,仿佛都被这一口滋味隔开。
苏听砚问:“如何?”
“你调的,自然很好。”
“这几天你们都察院这么忙?”他又随口一提,拿筷子从赵述言手底下抢了一颗肉丸夹到萧诉碗中。
萧诉“嗯”了一声,并未多言,只道:“处理些琐事。你今日如何?范同的案子,后续可还顺利?”
“还行,证据确凿,他翻不出浪花。”
苏听砚想起傍晚厉洵那番突兀的话,看样子萧诉还不知道,那他也就当没这回事,便转了话头。
“行了行了,今夜不聊公事。你喝酒吗?赵小花私藏了一坛不错的梨花白,刚挖出来。”
萧诉看着他有意回避什么的侧脸,猜到些许,掩下波澜:“少饮些无妨。”
苏听砚便让清宝去取酒,酒坛启封,清冽酒香混着梨花气味四散弥漫,给这冷秋庭院增添了几分醉意。
两人对酌,话不多,却自有一股旁人难以插足的氛围流淌其间。
赵述言和清宝又开始低声拌嘴,清海无奈地劝架,清绵则抱着酒碗眼皮打架。
炉火噼啪,映着一院子的鲜活人影。
苏听砚本是有心将萧诉灌醉,想撬开那张嘴问出自己想问的,但看着眼前景象,忍不住轻声道:“萧诉,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萧诉执杯的手略一停顿:“怎样?”
一双风流眼,两只含情目。
苏听砚静静看着他,“大家都在,说说笑笑,平平安安,没有阴谋算计,也没有身不由己。”
“足够了。”
萧诉失神片刻,下一刻却被苏听砚的杯子抵住了唇。
苏听砚的酒量是真的很好,至少从来没有真喝醉过,再醉也隐约记得自己在做什么,不会断片。
但他知道萧诉的酒量不如自己,他要是想灌醉一个人,神仙来了也拦不住。
不过他本人却不知道,他看人时的眼神比酒更醉人,他想要谁的心,眨眨眼的事。
夜渐深,炉火将熄,等众人都带了七八分醉意,陆续散去歇息。
苏听砚半扶半抱着终于醉了的萧诉,把他拖回房。
萧诉确是醉了,平日克制着不想吓到苏听砚的话一句接一句。
“砚砚……你身上,好香…”
他个高腿长,硬是别扭地蜷缩在苏听砚肩侧,缠绵地把面颊贴在对方锁骨。
潮湿的呼吸快把苏听砚的衣襟都弄湿,他想将人推远点,身上的人却对着他放电,朦胧的眼神都快钻进他的衣领里。
“好香,砚砚…”
苏听砚受不了地捏住他的薄唇,不让他再吐露醉话,拧了帕子给他擦脸。
捏了一会觉得那唇瓣像玉削出来的,看着寡淡,触感却温软。
指尖在上边来回拂动,一下便被里头的柔软湿润吮了下。
萧诉眼神迷离,俊颜醺红,任由他搓弄,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张开唇撩动他。
苏听砚被醉鬼看得战栗,抽回指尖,拿热腾腾的帕子盖住他眼睛:“……看得这么认真,有那么好看么?”
醉鬼的爱意却赤裸又坦诚:“……好看。”
“那告诉我,你究竟在瞒着我做什么,好不好?”
“告诉我了,我就让你看更好看的。”
醉鬼没有犹豫,启开薄唇:“我想……”
“想什么?”
“送你……”
“送我什么?”
“全天下……”
苏听砚缄默。
送他全天下???这玩意还能送的??
该不会是萧诉喝多了给他灌迷魂汤哄他玩呢?
喝醉了的萧诉脑子也依然灵光,拉着苏听砚的手臂让人坐在自己腿上,用鼻梁轻蹭对方颈侧:“看好看的……”
“行,上床去看。”
苏听砚哄着他到床上,给对方把外衫脱了,被子一捂,就不再搭理他。
忙了一天快累死了,哪有什么功夫满足醉鬼发疯。
没过多久却在被子里被扒开了里衣,薄唇隔着单薄的一层料子摸索着,找到自己最喜欢的地方,耳朵通红地咬住。
苏听砚抬起腿挣动了两下,不知踩到对方哪里,后才发觉应该是那层薄而矫健的腰腹。
硌人得像一块青石板。
他都不知道萧诉是不是真醉了,怎么喝成这样还能准确找到那羞于启齿的位置。
剧烈而缠人的吻由下往上,最后停在他耳肉上,“吾妻,骄骄。”
语调低得好似引诱他人堕落的恶魔。
“……”
到底是谁说男人醉了不行的,他看萧诉挺行,都行得反人类,逆科学了。
-
第二天一醒苏听砚就心狠手辣地把萧诉赶出了苏府,并规定对方七日内不准再来。
他派清绵去查对方最近都在忙什么,清绵好一通操作,回来却说萧殿元最近都忙着换床。
苏听砚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换什么??”
清绵觉得自己说话应该没有什么口音,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换、床,大、人!”
“他换床做什么?”
清绵也不知道,“萧殿元卧房里的那张紫檀木架子床,被搬出来了,工匠们正往里头抬一张新的,垫了很多层,看着很软和。”
“帷帐也全换了,从黑色料子换成了月白和浅青的绡纱,屋里添了很多摆设。”
他挠挠头,最后补充:“他今日一直在那亲自守着工匠们摆放一张看起来很舒服的躺椅,卧房看起来比以往亮堂得多,也温馨得多,与之前完全不一样。”
苏听砚默了。
他想起自己刚穿越到这个游戏,在苏府醒来时还觉得自己像睡在山洞里的野人。
萧诉现在搞这出干啥,还装潢卧室,换床换榻的,当自己娶老婆呢???
要成亲也肯定是他入赘到苏府啊!
不过他本来就是原主苏照,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算入赘,每天回府是既回娘家又回婆家了。
晚上萧诉来接他,非要他去看看,苏听砚拗不过去了,一看那新床果然雕花精巧,挂着浅碧色的帐幔,坐着都觉得蓬松柔软。
金桂开得正盛,甜香盈室,窗前就摆着那张铺满雪白绒毯的躺椅,让他一看就忍不住想往里陷。
苏听砚任他牵着,似笑非笑:“你这屋子变化挺大啊,以前不是喜欢阴宅山洞风吗?怎么现在弄这么焕然一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娶新妇了?”
“没有新妇。”萧诉只是道,“只有一位娇客,偶尔可能会来。”
“他睡觉挑剔,床榻要软,光线要柔,屋里要有生气,不喜欢冷,也不喜欢热。我既盼着他来,自然要提前备好,让他能睡得舒服些。”
“……”苏听砚藏住有点发烧的耳朵,“弄这么好也没用,我还是要回我苏府住。”
萧诉揽着他的腰,将对方鬓边垂下的发丝捋到耳后,露出白净的脸和耳垂,“今晚不要回去了。”
“为何?难道你以为我不让你在苏府过夜,我就会来你萧府过夜?”
“睡哪根本不重要,我是让你别跟我睡一起!”
萧诉唇角弯了弯,抱得依然稳稳当当:“我在院子里放了座秋千。”
“书里画的,在秋千上……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