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澈见他气得手都在抖,赶忙将人扶着在大石上坐下,半跪在他面前,道:“我错了,老师,你不要生这么大的气,看你气得,脸都白了!不过你生气也还是这么好看,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好不好?”
“滚蛋!”苏听砚拂袖将他挥开:“你离我远点我就谢天谢地了!”
燕澈越看他这样越心旌荡漾,姿态放得也越来越低,嘴里不住道歉。
苏听砚见他这样,气好歹下去了一点,忍不住道:“你就不能学会习么,殿下?听说下午陛下考你功课,又被你好一顿气!”
燕澈乖乖点头:“学,我等会回去就开始学,老师不气就好,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他还想说什么,远处厉洵又阴魂不散地出现了。
厉洵自夜色中一步步靠近,他嘴上在喊六殿下,却丝毫没有看燕澈,目光直接越过他,落在了后边的苏听砚身上。
燕澈被打断,不悦地皱眉:“怎么又是你?本殿下与老师说会话,也轮得到你来打扰?”
厉洵在距离两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殿下,陛下方才遣人问起你行踪,说若见到殿下,请殿下即刻前往伴驾。”
燕澈还在判断这话的真伪,厉洵又道:“陛下龙颜似有不悦,殿下还是速去为好。”
燕澈才刚把他的老师哄好了一点,就又被这没眼力见的厉洵打断。
他心里对厉洵恨得不行,却也不敢赌他父皇那边是不是真在寻他。
只能留恋不舍地又看苏听砚好几眼,发现对方早已侧过脸去,摆明了不想再理会他。
燕澈神色黯下,怏怏道:“……知道了!本殿下就去!” 说罢,又对苏听砚柔声道:“老师,你等会就回去好好休息,别在外头呆太久。我晚些……不,改日再来看你!”
牵肠挂肚,怅然徘徊,许久才每步一回首地走了。
见他走,苏听砚才转回脸来:“多谢厉指挥使再次解围。”
这个再字就很灵性,仿佛把早上门外那次也一起谢了,但正因如此,反而点明了他和萧诉的关系,叫厉洵心头一阵刺痛。
“不过夜已深,指挥使也请回罢。”
厉洵没动。他就站在那儿,默默看着苏听砚。
当看到苏听砚疲惫不堪的双眼,他才忽然开口:“苏听砚,我会保护好你。”
苏听砚眼神一顿。
厉洵继续道,“我不会像他们,更不会像萧诉,强迫你,惹怒你。”语气慢而平缓,散在寂静风中。
“我会尽我一切护着你,顺从你,你可以成为我的天,我唯你是从,以你为尊,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全盘接受,苏听砚,我不是最好的,但我一定是最听话的。”
“……?”
有毒吧……
突然就来这么一段猛烈的告白,苏听砚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他甚至觉得他跟厉洵压根不熟啊?
话都没说几句,他是怎么把他自己攻略成这样的??
“厉指挥使,” 苏听砚强迫自己把声音再冷几分:“你不必再说了。”
“趁虚而入,你以为你又算什么好东西?”
三言两语,说得极重,毫不留情。
厉洵显然没料到平常看起来客气温和的人拒绝起人来会如此直接,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怔愣。
但那寒冰一样的眸下,却闪过一丝亮光。
他……骂我了。
不是客套的疏离,不是畏惧的回避,也不是敷衍的应付。
是真实带着怒气的斥骂。
这种感觉很奇怪。
但这话确实把他心上的冰原砸出了个洞,反倒让他觉得——“他对我有情绪了”,“好像离他又近了些”。
苏听砚嘴角抽搐地看着厉洵好像也被自己骂爽了的冷酷俊容。
老天,这个破游戏果然是真的没有正常的攻略对象啊!
而且该死的萧诉你关键时刻又哪去了,是不是这破游戏有什么挂,故意每次都把他正牌老公拖住,好让他独自面对风雨!
对萧诉那点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气蹭蹭地又冒起来。
他心浮气躁地起身,打算沿着温泉池边的鹅卵石小径回房,不料心神不宁,脚下一踩被水汽浸得湿滑的石头,竟朝池子里摔去!
一瞬间的失重感让他心跳揪紧。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身影燕跃莺飞般而来,弹开雾中暖汽,暮色中轻轻揽住他的腰。
烟岚蒸腾,身贴着身,熟悉而又温暖的怀抱,抱着他的人却仍不知足,将手臂收得更紧一些。
苏听砚边挣边骂:“你果然早就在看了!”
“是不是高兴着呢?看我为你拒绝那么多人!你是不是人啊,看我被他们堵在这里,左右为难,为什么不早点出来!”
萧诉被他推开,身上还有刚从御前脱身时的熏香酒气,鬓发因为轻功踏得太急都有些乱。
“你冤枉我了,砚砚,我怎舍得故意让你身处这般处境?我是被陛下留在殿中,刚刚才得以脱身,立刻便寻你来了。”
苏听砚冷冷道:“那你来得可真巧。”
“……”萧诉心里苦,总共也就听到两句对方骂厉洵的话,都还没听够。
他将人重新抱住:“是我不好,我来迟了。”
说着,就往苏听砚发鬓上亲。
嘴上千般温柔,眼神却跨过千山万水,和沉默伫立的厉洵视线相接。
没有言语,两个男人间却似有无形刀剑在雾中激刺。
厉洵深深看着萧诉怀里的苏听砚,心中只觉得萧诉真的太好命。
苏听砚平日里庄重矜持,慧黠机敏,绝不会在外人面前展露这样羞赧敏感的一面。
但萧诉却可以时时看到,是厉洵甚至在梦中都想象不出的一面。
最终,厉洵什么也没说,转身,身影无声地没入黑暗。
碍眼的人终于离开,萧诉这才稍稍放松了手臂。
这还是在外面,苏听砚耳朵被他亲得像被烧红的针烫了,不禁道:“你再晚出现一会更好,我就可以给你缝帽子了。”
“以后我尽享齐人之福,和老公吵架了还能有男朋友来哄。”
萧诉听得咬他唇一口,“我这么善妒,杀光你的齐人。”
苏听砚没忍住被这么句话弄破功了,还挺有自知之明。
见他乌密的长睫覆下来,上面还挂着水珠,热气熏得玉靥飞红。
萧诉按捺深吻他的冲动,又解释:“陛下单独留了我和户兵二部的几位大人,北境今冬雪大,粮道恐有不畅,谢铮又刚刚到任,诸多事务需重新协调,才耽搁一会。”
心里的气终于撒了大半出去,苏听砚也不再纠结,转而关心萧诉提起的北境粮道的事。
萧诉见他一聊公事就来了兴致,无奈道:“回去再说罢,方才在宴上见你一筷未动,我让膳房温了些清淡的饭菜,多少吃点。”
刚把人抱起来,又突然忍不住靠近苏听砚耳边:“今晚我饮了不少那大补的暖阳醉……”
苏听砚:…………………………
这时候如果紧急跟系统兑换一瓶养胃药,也不知道是养胃药厉害还是补药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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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哈哈终于写到我的XP了[彩虹屁][彩虹屁],就是非常爱吃这一口雄竞修罗场~~
只是可怜砚砚的小屁股了[菜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