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5……】
萧诉察觉到苏听砚脸色瞬间苍白,呼吸微促,低声问:“砚砚?”
【4、3……”】
“A、A、A!我选A还不行吗!”
靖武帝:“苏卿,当真不下来一起?”
苏听砚颤抖着手,“臣,这就下。”
他认命地开始解身上那件枫红色的大氅系带,就像要解开自己节操上的封印。
萧诉给他拉拢,他又拉开,拉扯几番,萧诉终于看懂他眼色:必须下水,系统强制。
萧诉眸光沉了沉,面向池中,突然道:“陛下,苏大人畏寒,容他稍缓片刻,饮盏驱寒汤再入池。”
靖武帝将方才一幕尽收眼底,眼中满是玩味,倒也没为难,“准。莲忠,给苏卿上汤。”
趁着莲忠公公去端汤的空当,萧诉朝远处的清池极快地使了个手势——左手在身侧轻轻一划,食指与中指并拢向下一点,清池瞬间便领会了自己主子的意图。
等汤端来,苏听砚接过白玉盏,闻着姜汤的辛香,“多谢公公。”边喝边看向池中。
他知道萧诉在想办法拖延,但系统强制的入水是铁律,只能等一个未知的机会。
萧诉站得离他极近,“喝慢些,等信号。”
苏听砚小口啜着汤,暖流滑过喉咙,确实驱散了些寒意。
信号,什么信号?
汤盏刚见底。
“蛇!有蛇入水了!”
突然,一阵兵荒马乱,靠在池边的兵部老侍郎凄厉大叫起来,他手舞足蹈,溅起一片水花,不知在指着池中哪里,一个劲说看到有蛇进了池子里。
“大冬天的,哪来的蛇??”
“李大人,你不会看错了吧?”
“是真的,老夫真看到了蛇!”
“会不会是冬蛇入蛰,不小心掉进了汤池里?”
所有人都开始疑神疑鬼起来,连靖武帝都坐直身体,眼睛在池面上打量。
在模糊的灯照下,果然有一条长条状的影子,在乳白色的泉水中蜿蜒浮动,像极了常见的草蛇!
“护驾!”莲忠公公尖声高呼。
池中老臣们惊慌失措,也顾不得仪态,纷纷起身或向池边挪动。
“在那边!”
“又游过去了!”
“快!把它弄出去!”
“莫惊了圣驾!”
侍卫们拿来了长杆网兜想要将蛇捞起,雾气被搅动得更浓,视野越发模糊。
正是现在!
萧诉将手中拿着的枫红大氅朝苏听砚当头一罩,瞬间挡住了他。
“低头,下水。”
苏听砚懵懵的,就这样在萧诉壁垒森严的掩护下,轻巧褪下外袍和鞋袜,游鱼般敛声屏气地滑入了池子里。
萧诉感觉到手中氅衣一轻,知道苏听砚已乖乖入水。
确保无人注意到这边,随后才将大氅随意搭在白玉栏上,遮住了苏听砚刚脱下的衣物。
“那东西在西边假山方向。”萧诉适时出声提醒。
而清池早在丢出自己用麻绳伪装的蛇后就隐匿无踪。
此刻,那“蛇”在众人惊呼追赶下,终于被一位侍卫用网兜猛地挑起。
麻绳散开,湿漉漉地挂在渔网上。
“这……这是……”那侍卫愣住了。
众人定睛看去,哪有什么蛇,分明是一截浸了水的旧麻绳!
看那磨损粗糙的样,根本就是从哪儿脱落下来的!
“……”池中惊魂未定的老臣们面面相觑,各有各的尴尬。
靖武帝也愣了一下,看看周围狼狈的臣子们,爆发出大笑:“哈哈哈哈……一根麻绳,吓得朕的股肱之臣们屁滚尿流!王阁老,你方才蹿得活像回到了十八岁!”
王阁老面色一红,讪讪:“……老臣眼拙,雾气又大……”
兵部尚书也抹了把脸上的水:“让陛下见笑了,实在是形似,太形似了!”
陆玄方才也没注意,这一去看,才发现原本苏听砚站的位置空无一人。
他不禁问:“方才混乱时,似乎没见到苏大人?苏大人没被这蛇惊着罢?”
池水微微荡漾。
只见在西侧宫灯稍暗的池角,水波轻轻分开,一个人影缓缓撩动了一下池水。
大好风光全藏在水下,像雪和粉堆成的妙境,令人都想化作水珠,从他微微敞开的单衣领口滑入。
苏听砚轻轻将贴在额前的一缕湿发拨开,露出底下湿漉漉的桃花眼,仿佛已在池中多时。
看呆一众。
“陆大人说笑了,方才那阵混乱,水花四溅的,我一时躲避没站稳,才滑到这角落里扶住池壁。”
“倒是躲过一劫,没被各位大人的神勇波及。”
靖武帝笑得更欢了:“你倒是狡猾!”
看他笑这么高兴,苏听砚都不禁想,果然是爱笑的皇帝运气不会太差。
萧诉也已褪去外袍,仅着中裤踏入池中。
苏听砚想不去看,但萧诉摆明是朝他而来,余光一下就把那精悍的男性躯体看了个遍。
不得不承认,萧诉的身材真的很好,尤其在一众阁臣的对比下,线条利落宽阔,薄肌覆盖得恰到好处,块垒分明。
他一坐下,苏听砚就忍不住道:“穿件衣服吧你……”
“谁让你连里衣都脱了的?”
萧诉只是看他一眼:“好看吗?”
那一身俊健的皮肉都被汤雾熏成了粉色。
苏听砚实在不想说。
他确实最喜欢粉色……
许是觉得与这些各怀心思的臣子们泡在一处也没什么意趣,也可能是真有些乏了,皇帝没泡多久便由莲忠公公搀扶着起身,龙体裹上明黄浴袍。
“朕去歇息了,诸位爱卿尽兴。只是莫要闹得太晚,明日还有正事。”
“臣等恭送陛下!”
圣驾已离,场间拘谨的气氛也散了。
资历颇深的几个老臣多饮了几杯御赐的暖阳醉,话头与举止都活络起来。
不知是谁先提了一句:“光泡着也无趣,不如……找些乐子?”
马上有人暧昧接口:“听闻近日玉京新来了批胡姬,舞姿甚妙,尤其擅水舞……”
“水舞?这凝华池倒是正合适!”
“何须胡姬?依我看,揽月阁的姑娘们才是一绝,清歌曼舞,最解风情……”
你一言我一语,竟真有人招手唤来随侍的宦官,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宦官面露难色,但在几位大人带着醉意和权势的注视下,终是躬身退下,匆匆去办了。
苏听砚靠在池壁上,正敛目宁息。
古代团建嘛,少不了这种项目,理解。
他内心毫无波澜,还有点犯困,只要不牵扯到他,爱看什么看什么。
没过多久,珠环玎玲,香风袭人。
约莫七八名身着轻薄彩纱的女子袅袅婷婷而来,个个秀丽明艳,婀娜动人。
她们并非胡人长相,却打扮得颇有异域风情,纱衣下的肌肤若隐若现。
只见她们向池中诸位大人盈盈一拜后,未在池边表演,而是迤逦步入池中。
泉水瞬间浸湿了她们身上本就单薄的纱衣,紧紧贴在肌肤上,曲线毕露。
乌黑长发也没入水中,如海藻般散开漂浮,她们就在齐胸深的水中,奏乐,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