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伴着舞姿,乐声靡靡,眼波流转,在氤氲雾气与朦胧光影下,这水舞与其说是表演,不如说是挑逗。
那几个老不羞的看得眼睛发直,拍手叫好,还让美人靠近一些。
苏听砚:“……”
早在她们刚下水的时候,旁边的萧诉已经十分迅速地把他眼睛给捂了。
他只觉得萧诉大惊小怪,这种程度其实也还好吧,比起他以前看到过的,都不算啥。
只不过他也觉得很离谱,大冬天让人姑娘家湿着身子表演,畜生吧啊。
好歹是皇家行宫,一群朝廷重臣,搞这套像什么样子?
“别看。”萧诉捂得很紧。
“混账!谁让你们来的?!谁准你们在此表演这等腌臜东西的?!滚出去!立刻滚!”
苏听砚看不见,只能凭借声音分辨出是陆玄在暴起骂人。
陆玄那玄色中衣也湿透紧贴,胸膛剧烈起伏,脸上不再是阴鸷冷漠,而是勃然大怒,眼神凌厉刮向那几个出主意的臣子。
最后,那目光极其复杂地落在苏听砚身上,看到对方被捂住了眼睛,怒火稍缓。
厉洵的声音也在岸上响起:“行宫重地,君臣休沐之所,竟召妓作乐,成何体统!此事我必禀明陛下!”
几句话当头砸得那几个提议的官员酒醒了大半。
苏听砚试图扒下萧诉的手,想看看怎么个情况,萧诉却完全不肯放开。
苏听砚:“让她们回去就好,何必大动肝火?”
陆玄有种难以理解的怒意:“苏听砚!此等污秽景象,你不觉得看了会污了你的眼睛,脏了你的心神吗?!”
厉洵虽未直接对苏听砚说,也是一副打算动手清场的姿态,无疑也是同一种意思——这些东西,不该入苏听砚的眼。
苏听砚简直哭笑不得,在萧诉掌下闷声道:“也不至于污眼睛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也不是什么不经人事的雏……我也二十一了。”
他差点说漏嘴自己看过更多劲爆的,还好及时刹住。
萧诉似乎也极为不悦:“胡说什么,二十一也不行。”
陆玄被“不经人事”几个字狠狠刺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这与年岁何干?此等以色娱人,放浪形骸之举,本就是下作!……你怎能看这些?!”
别看他自己作态轻浮,但对于苏听砚,那就是明月高悬,对方不管如何,在他心中都纯情又圣洁。
苏听砚无语望天,虽然只能望到萧诉的手掌。
“你们高兴就好。” 他叹气,“大冬天的,姑娘家身子哪扛得住,都撤了吧,再给她们拿些干爽衣物,赏些银钱和炉子暖暖。”
他这话就是给那些惊弓之鸟的舞姬们吃了定心丸,纷纷如蒙大赦,目含感激地朝他行礼。
在场就属他品级最高,他发了话自然也无人再敢反驳。
直到那些彩衣身影远去,萧诉才将手从苏听砚眼前移开。
苏听砚重见光明,眨了眨眼,只觉得果然是封建王朝的余孽们,一个个脸比他还红。
他往后一靠,懒洋洋道:“好了,这下清净了。谁再提找乐子,就自己去陛下面前找。”
一句话,也给了那几个阁臣面子,没人再敢提这事。
等夜深准备回寢殿休息,萧诉将他送到门口,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问道:“砚砚,你看过很多……”
他似乎想问什么,但犹豫半天,没问出口。
“很多春/宫?”苏听砚揣摩他的意思。
“嗯。”萧诉见他理解了自己的意思,便直接问:“你看的是男子和男子,还是男子和……?”
“你以前喜欢的是女子吗?”
苏听砚:“……”
怎么事到如今,还开始怀疑起他的取向了???
难道他以为他天天进的直肠是直男的直吗?
苏听砚无奈:“我不是早说过了?我身上有隐疾,怎么可能去喜欢谁?男的,女的,我都不喜欢。”
“我看那些……”他有点不知怎么解释,“一开始是为了想治好我的病,后来发现没用我就没怎么看了。而且我那个世界的信息十分发达,看到这些也很正常,不要沉溺就好。”
“咱俩都这地步了,你还担心什么呢?”
萧诉这才道:“那你以后不准再看。”
“???”
苏听砚:“你现在看那么多,怎么还不让我看了??”
萧诉理所当然:“正是因为我看了,所以你不必看了。”
“不然……你可以与我一同看。”
“我看你个棒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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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你小汁,诡计多端,就是想邀请砚砚一起看这些吧!
第60章 一个香囊
从华清苑回玉京没多久, 萧诉就出发前往北境,他虽不在,日子还是一切照旧。
年底审计司的事务最繁杂, 苏听砚忙得好几日没回府,直接歇在审计司。
兰从鹭抓了他几次都没抓到人,这天才好不容易亲自把人请到他的“砚兰小馆”。
他倾注心血的酒楼,终于择了吉日开张,想请苏听砚去剪个彩, 镇镇场子。
关于这个酒楼名字, 苏听砚已经提了八百版意见,全被兰从鹭一一驳回,非要起这么简单粗暴的。
苏听砚:“这个名起的,一看你就是好儿有儿文儿化儿的儿人儿。”
兰从鹭是南方人士, 一开始还听不懂玉京的官腔音调,现在待得久了,也知道苏听砚这是在拿口音笑他。
兰从鹭:“我才不管什么文不文化的, 我只管谁给我出钱开的酒楼, 我就认谁。我是大东家,还不能给酒楼起个名了?!”
苏听砚笑着哄他:“能能能,不愧是兰大东家, ‘砚兰小馆’这名字一听就让人很有消费欲,谁路过都想进来花个一千两再走。”
“又贫!”兰从鹭穿着漂亮的新衣裳, 扭腰迎客去了。
剪彩仪式很简单,不过是苏听砚执金剪,在众人的恭贺声中剪断红绸。
他本就容貌极盛,再加一个兰从鹭,京华双壁似的, 楼外百姓欢呼竟日,楼内新客觥筹交错,一派盛景。
苏听砚来到二楼兰从鹭特意给他留的雅间,刚坐下,就见有小厮面带忧色地跟兰从鹭附耳低语。
兰从鹭听完神情变了变,苏听砚便问:“遇到麻烦了?”
兰从鹭叹了口气,“也不算什么大事,酒楼筹备仓促,一些食材供货的关节没完全打通。”
“有几个原先谈好的供货商,临开张前突然抬价,还以次充好,我这几日就是忙着跟他们周旋,压价、验货、重新找渠道,焦头烂额。”
“生意上的事,难免。”苏听砚笑笑,“需要帮忙就说。”
“暂时还扛得住。”兰从鹭亲热地靠在他肩上,“就是心烦。尤其有个供应山货的商人,是玉京老字号山味斋的东家,姓胡。之前契书签得好好的,这几日却推三阻四,不是说大雪封山货品不够,就是说手下人弄错了批次。”
“我怀疑他是想坐地起价,或者被什么人授意,故意给我使绊子。”
苏听砚皱眉:“使绊子?你在玉京得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