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门是透明的,里面看上去有数百套蓝光碟,按照类型和导演分门别类,堪称小型私人影院库。
苏听砚随意浏览着,突然看到一部包装精美的金属盒子。
那是一部早就绝版,堪称cult经典的日式恐怖片限量版蓝光套装,封面是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诡异画面。
苏听砚挑起眉,他知道这部片子,以心理暗示和氛围营造著称,应该确实挺吓人的。
他本人胆子其实不算小,至少不会被吓得睡不着觉。但是一个念头瞬间冒了出来。
他打开播放器,将那套碟放了进去,占据一半客厅的液晶大屏顿时亮起,阴森的片头音乐充满房间。
等萧诉穿着深色丝质睡袍走了出来,已经是很久以后。
他看到客厅漆黑一片,屏幕上正播放着鬼影贴脸的恐怖场景,音效令人毛骨悚然,而苏听砚抱膝坐在沙发角落,用柔软的羊绒毯把自己裹得像披着白袍的巫师。
他不动声色地走近,“怎么看这个?”
苏听砚如临大敌地盯着屏幕:“嘘。”
“等会再看吧,”萧诉想拿遥控器暂停,“你先去洗澡?”
苏听砚蹙眉:“……”
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他才问:“你家浴室……”
“应该挺干净的吧?”
萧诉:“?”
“阿姨每天都打扫。”
“我是说,没发生过什么邪门的事吧?”
萧诉终于明白过来,“你害怕?”
苏听砚翻了个白眼,立马站起身,像是想证明自己什么事都没有。
萧诉给自己倒了杯山崎55,水楢木的微苦馥郁在舌尖散开,看他这样,道:“去吧,换洗衣物我帮你放在里边了。”
刚走到浴室门口,苏听砚却又停下:“你要不来浴室门口站会?吃完饭不要总是坐着,腹肌容易消失。”
萧诉想笑,忍耐着放下酒杯,依言走到浴室门口,嘴上不忘逗他:“让我站这么近欣赏,不怕我破门而入?”
苏听砚:“那为了你的门好,你直接进来吧,我拉帘就行。”
“……”
萧诉怀疑他是故意考验加折磨自己。
萧诉:“真的这么害怕?”
苏听砚心想怕个屁,跟你调个情咋这么费劲。
但嘴上依然毫不留情:“我只是觉得你很适合拿来驱邪。”
说完一把甩上了门。
萧诉当真一步都没离开,就这么靠在门边守着,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
等苏听砚也洗完出来,就看到萧诉已经把屏幕关了。
“怕就别看了,早点睡吧。”
苏听砚:“谁说我怕?”
萧诉贴心替他打开客房的门,“要喝热牛奶吗?我可以去替你热一杯。”
苏听砚:“…………”
到底是谁传出去的,0在睡前都要喝一杯热牛奶??
不要再给人脑门子上贴标签了!
苏听砚拿毛巾擦着头发,从萧诉旁边经过,想进客房。
客厅廊边挂的画上也有个白袍圣者,祭坛上燃着圣灯,另外一半是修罗擎着裂魂枪立在枯骨垒成的高台,身下是咆哮的业火。
一半天堂,一半地狱。
萧诉沉默地看了他几秒,在他又要关门的时候,将手伸了过去。
卡着门,他又问了一次:“真的不害怕?”
苏听砚见他终于憋不住了,这才心满意足,听到这话的瞬间,就拽着萧诉的睡袍将人一把扯进了房里。
他放轻嗓子,动作有点凶,但声音听上去已经是被榨过的桃,快出汁了:“怕死了。”
“所以,今晚你陪我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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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砚砚:游戏里痛一次就算了,岂不是现实里又要痛一次?
第65章 正文完结
萧诉这套公寓的厨房是开放式中岛设计, 宽敞明亮,顶奢厨具包罗齐全。
苏听砚对厨房并不陌生,外公在世时他常打下手, 但如果要自己独立操作……
“在做什么?”
不等他将面前的灾难现场毁尸灭迹,再重新点个外卖假装是自己做的,身后就传来了那依然富有磁性的声音。
苏听砚靠在料理台旁的身体顿时僵了僵。
萧诉一醒来就感觉身旁是空的,还有些奇怪,按昨晚小狐狸精的配合程度来说, 对方应该直接在床上躺到第四天才能下床。
却没想到出来一看, 对方竟然一大早就在厨房……
做早餐?
那一头黑发都还有些微微湿润,像是刚洗完澡,穿着略有凌乱的薄灰睡衣,满身一股子不加修饰的诱惑。
昨晚刚凉快不少的身体好像又有点发热, 萧诉慢慢欣赏完了对方,才将目光落在那口冒着最后一丝青烟的平底锅上。
锅里是一堆还没咽气的漆黑食物。
“这些是什么?”
苏听砚:“……”
“你听说过,黑色显高级吗?”
“所以, ”萧诉挑眉, “这是我高级的早餐?”
“哈哈。”苏听砚毫不犹豫地将锅里的东西倒进垃圾桶:“不是,这是垃圾桶的早餐。”
萧诉心中一阵惋惜,本来从未奢望能吃到对方亲手做的吃的, 无论做成什么样他都只会觉得珍贵。
但对方动作实在太快,根本阻止不及。
萧诉眼睛还在盯着被倒掉的食物:“怎么突然亲自做早餐?”
苏听砚默默揉了下快断了的腰, 他本意其实是想一雪前耻,不想像游戏里第一次那么逊,做完一次躺好几天,才硬撑着非要起来做早餐的。
但他既高估了自己的厨艺,更高估了自己的身体。
大腿内侧现在连碰一下都不行。
萧诉上前打开恒温柜, 取出里边阿姨准备好的低糖燕窝和手工点心,“饿了的话先吃这个垫垫,我给你做。”
苏听砚就这样被他抱到吧台旁坐着,看萧诉熟练地将蛋煎得嫩白裹金,溏心凝而不流,色泽漂亮动人。
帕尔马火腿入锅,脂香溢出,微焦卷边,再然后是鲜贝和虾仁下锅翻炒,嫩芦笋切段铺底,不仅营养,还搭配得很有摆盘艺术。
最后像哄小孩似的,萧诉还在火腿上放了小半片芝士,芝士遇热融开一层柔润奶香。
握惯了钢笔和合同的手,掂锅铲,控火候也很沉稳熟稔。
除了X功能太强,苏听砚现在几乎觉得萧诉没什么其他缺点。
两个人吃完早餐又厮磨了小半天光阴,中午的时候萧诉接了个电话,然后就说他妹妹那边已经准备差不多了,可以带苏听砚去公司看看。
换衣服的时候苏听砚看到萧诉拿的那条领带,整个人都不好了:“你疯了,戴这条??”
昨晚他打开萧诉的衣柜,发现配饰区挂满了颜色由深至浅的领带。
丝绸、羊毛、棉麻,军蓝、炭灰、墨黑、勃艮第酒红,各种颜色,各种材质,在感应灯带下,矜持又庄重。
苏听砚当时就问:“这么多领带啊,萧总。”
“你最喜欢哪一条?”
萧诉看清他眼底那点狡黠:“很难选。”
他道:“每条都有各自的用途和场合。”
“必须选一条呢?”苏听砚不依不饶,偏过头,呼吸从萧诉下颌拂过。
萧诉一开始还没猜到对方的真实意图,过了会才了然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