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听砚非常震惊,震惊这样的人居然不是攻略对象。
而且自从穿到这游戏里以来,苏听砚已经看到过太多人看自己时惊艳的眼神,没有人不关注他,也没有人对他如此冷淡。
唯有这个萧诉,在他眼里,苏听砚甚至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
这个人能躲得掉游戏里的万人迷设定,真是哪儿哪儿都透着不对劲。
皇帝想是十分喜爱萧诉,除了寻常恩赐以外,还又问萧诉道:“萧爱卿可还有什么其余想要的赏赐,大可直言,朕一并允了!”
“谢陛下。”
萧诉平静道:“臣仰慕苏大学士已久,素闻苏大人书法一绝,不知可否让其在殿上当众题一副字送与臣?”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新科状元讨赏不稀奇,但稀奇的是这位殿元不要金银珠宝,也不要高官厚禄,反而向另一位臣子求一幅字?
苏听砚自己也愣住了。
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萧诉会来这么一出。
他的字?!他跟真正的苏照差了十万八千里,苏照是书法大家,而他苏听砚只是一个写惯了硬笔字的现代大学生,哪里写得出那么好的毛笔字来,更不要说还要跟苏照本人字迹一模一样才行。
更要命的是,他最后一点魅力值也全用光了,连临时抱佛脚兑换“书法精通”技能的机会都没有。
“统子,再给我赊500点魅力值!” 苏听砚在脑中疯狂呼唤。
【抱歉玩家,魅力值赊欠功能为一次性新手福利,额度已用尽,无法再次赊欠。】系统的电子音冰冷无情,彻底断绝了他的希望。
苏听砚不死心:“再赊一次,最后一次!”
系统再也没有回应。
完了。
众目睽睽下,尤其当着这位明显来者不善的新科状元和精明皇帝的面,如果他写出的字与原主水平天差地别……
那后果不堪设想。
靖武帝也觉得这请求颇为新奇,他看向面色似乎比平时苍白几分的苏听砚:“苏卿,看来你这墨宝比朕的赏赐还令人向往啊!新科状元既有此请,苏卿便莫要推辞,露一手,也让朕与诸位爱卿再睹我大昭冠玉之臣的风采!”
皇帝金口既开,又岂能抗旨不遵。
苏听砚头脑风暴着,走到御前,躬身行礼,“臣……遵旨。”
内侍早已机灵地备好新的宣纸与上等徽墨。
紫檀木的案几,雪浪般的宣纸,乌黑发亮的墨汁,一切都准备就绪,只等着他这位书法大家挥毫泼墨。
苏听砚执起那支御笔,笔杆发凉,却让他掌心沁出的汗更加粘腻。
他能感受到身后有无数目光,好奇的,期待的,看戏的,还有那道清冷专注,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的,皆落于他身。
写什么?怎么写?
苏听砚脑中一片空白,就算现在临时开始模仿苏照的笔迹都晚了,自己那勉强算工整的现代字一拿出手,怕是立刻就要穿帮。
就在他笔尖即将触纸,正准备想办法假装身体不适借此逃过一劫时,身旁突然有一只手稳稳地攥住了他的手臂。
那手像寒玉似的贴上来,瞬间让苏听砚燥热尽散,肌肤冻得一个激灵。
他愕然转头,只见萧诉不知何时已站到了他身侧,距离近得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那缕与自己极其相似却又更显冷冽的香。
萧诉目光并未看他,而是落在靖武帝身上,道:“陛下,苏大人且慢。”
满殿目光再次凝聚,这新科状元,又要做什么?
萧诉略一躬身:“臣因仰慕苏大人书法,私下曾反复临摹过一些大人的真迹,自觉略有小成,却始终不得神髓。”
“今日得此良机,臣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先让臣在此纸上,仿写一幅苏大人的字?”
他顿了顿,目光这才转向苏听砚,眼中并无涟漪,只有一片坦荡的请教之意。
“倘若臣写得不好,便算是抛砖引玉,届时再由苏大人亲自挥毫,指点臣之不足,可好?”
萧诉的这一番操作,令百官觉得这新科状元果然异于常人,敢在御前提出此等要求,真是前所未有。
有的则暗自思忖,这萧诉莫非是想借此机会与苏大人攀上关系?
先示弱请教,再得指点,一来二去,不就有了交往的由头?
唯有苏听砚十分不解。
因为萧诉看上去,是在帮他。
但他实在不懂对方是有什么毛病,明明是他挑衅在先,现在又来替自己解围?
靖武帝笑道:“萧爱卿竟还擅长模仿苏卿的字?有意思,朕都有些好奇你能模仿到几成了。”
“苏卿,你以为如何?”最后一句是问苏听砚。
苏听砚哪还有反对的余地,这简直是绝处逢生。
他犹疑着顺阶而下,“萧殿元既有心,臣岂有不愿指点之理?便请萧殿元先试笔罢。”
他本想顺势抽回自己被萧诉握住的手腕,却没想到萧诉竟直接将手从他手腕滑到掌间,从容取走了那支御笔。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而然地就将苏听砚的手摸了个遍。
就在苏听砚还在想自己小手的清白好像大概或许已经没了的时候,萧诉已经落笔。
他笔下的字瘦硬清寒,风骨峭拔,苏听砚凝神看去,顿时就怔愣住了。
原主苏照的字迹他见过,在苏照的书房里,在那多如繁星的批注字条里,他看过太多太多。
可他万万没想到,萧诉竟然真的写得跟原主一模一样。
若非亲眼所见,几乎无人能辨真假。
他写的乃是八字:
“劲节凌云,虚怀若谷。”
短短几个字,既暗合了苏听砚外在的清冷孤高,又巧妙恭维了其内在的谦逊胸怀,可谓是极尽赞誉。
满朝文武再次哗然。
“像!太像了!”
“这……这简直与苏大人的字别无二致啊?”
“若非亲眼所见,老夫绝不相信这是仿作!”
靖武帝也看得连连点头,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好一个萧随野!不仅才学过人,这字写得亦是笔走龙蛇,入木三分!苏卿,你觉得如何?”
他又将问题抛给苏听砚。
苏听砚看着纸上那几乎能以假乱真的“自己的字”,心中简直惊涛骇浪!
这萧诉……到底是什么人?!
所有人都在看热闹,苏听砚不敢泄露心中诧异,只能僵硬地扯开嘴角,笑道:“依臣看,萧殿元可以改姓苏了。”
靖武帝听完,哈哈大笑,显然是被苏听砚这话给逗的。
“苏卿……你啊!萧爱卿,看来你这份仰慕之情,连苏卿本人都叹为观止了!”
萧诉闻言,并未感到窘迫或得意,他缓缓放下笔,又用那不明所以的眼神看向苏听砚。
一个明明只有十八岁的少年状元,眼神却莫名令苏听砚觉得老成持重。
对方眼尾天然有几道褶皱,很巧妙地令他看起来有种不可言喻的成熟韵味。
这味道使得苏听砚觉得萧诉这个人很有魅力,有魅力到他都有些觉得奇怪。
因为在他的人生里,见到过的帅哥美人多如毫毛,加上他自己长相也很出众,所以几乎不会对一个人的外貌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
而且魅力这种东西也不是谁长得好看就一定会有的,它可能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又或者是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