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掉一滴眼泪,我明日就请辞让太傅去教你。”
“不要!”燕澈吸吸鼻子,将眼泪憋了回去。
燕澈:“那老师你原谅我,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苏听砚嗤笑:“我生什么气,得罪陆玄的是你又不是我,等以后陆玄找你的麻烦了,不要哭着来找我替你擦屁股就行。”
燕澈委屈巴巴:“还说不气……”
“你近日功课如何了?待会等陛下围猎回来,想必定要考你功课,背两句尚书给我听听。”
苏听砚见他实在不说,也不再勉强,转而考起对方功课。
“…………”
见他只字未答,刚消的火顿时又起来了:“你该不会一个字都背不出来吧?!”
燕澈挠了挠头,“我最近都在练习骑射,上次老师说了想让我在春狩好好表现,我就没看书……”
苏听砚内心默念没事的,没事的,世上没有老师可以情绪稳定。
燕澈在让他失望这方面上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你是皇子,不是莽夫,只习武不习文说得过去吗?!!”
“你可知道,寻常学子不好好读书,只坏他一个,但皇子若不好好读书,坏的可就是一方天下!”
燕澈被骂得有些羞愧,低头:“我不是不学,等春狩过去了我再学……”
苏听砚感谢他为自己平淡而幸福的一天增添了一份怒火,看着他道:“你父皇本就还在为你的事烦心,不是我求情,你连宫门都休想踏出一步,你不好好表现一番让他消气就罢了,竟然功课都烂得一塌糊涂,你……”
他怒而甩手,“你干脆现在就回宫罢!别等着陛下围猎回来,把人气个驾崩!”
然而赶了半天,还是没将那条小狗赶回宫里去,对方死乞白赖地硬要留下来,苏听砚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若陛下真要考对方,想着能不能用别的方式帮他蒙混过关。
做老师做到这个地步,想必全世界唯一能理解他的,只有菩提祖师了。
但没想到皇帝这次春狩大有所获,今日又猎到一头疣猪,心情倍好,也懒得再追究六皇子什么过错,连功课都没考对方。
苏听砚顿时松了口气,今日的围猎已经结束,剩下的都是百官自行活动的时间。
有的官员便趁这时私下相邀比试,纯属娱乐。
这时,远处一人洪声喊道:“听闻六皇子殿下骑射了得,但请一试!”
苏听砚闻声望去,只见一名生得壮硕的武官正朝他们这边拱着手,他满面发黄,三角眼高高吊起,显得既不怀好意,又气焰凌人。
他也是陆玄一党,名叫王穆,此刻站出来,无非就是想看六皇子出丑,或者更甚,想让苏听砚这帝师也跟着难堪。
燕澈年轻气盛,被这么一激,当即就想应战,却被苏听砚一个眼神按住。
“老师?”燕澈不解。
苏听砚慢悠悠地端起茶,抿了一口,“陆玄的人邀你比试,你觉得能不给你使绊子吗?”
燕澈低声道:“我不怕他们。”
王穆见燕澈不动,笑声更猖狂:“怎么,六殿下莫不是怕了?还是殿下需要苏大人替您出场?”
场上顿时笑声四起,隐约听到有人讽刺几声,说六皇子还没断奶,只会黏着帝师。
系统适时出现:【触发选项事件:陆党武官的挑衅!】
【选项A:让燕澈应战,根据表现结算魅力值与好感度!】
【选项B:不让燕澈应战,自己于人群中央跳一支艳舞,吸引所有人注意,替燕澈挽尊!】
苏听砚都已经对这个癫子系统和神经病游戏完全免疫了,每次有选项剧情出现,他都知道是游戏开发者又在发疯创亖玩家。
他就算是明天就会死,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拖着伤腿跑到人群中央去跳艳舞啊……
这到底是什么天才能设计出来的剧情??等游戏通关,他非得去见开发者一面不可!
他在心底吐槽,面上却纹丝不显,只对着燕澈淡道:“去吧,既然有人想试殿下的深浅,藏锋敛锐反倒教人轻视了。记住,胜负无妨,关键是要让所有人看清楚,我苏照的学生,不是只会躲在老师身后的懦夫。”
王穆将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燕澈得了老师同意,眼中瞬间燃起斗志,大步走向场中,笑着应道:“既然这位大人有此兴致,本殿下奉陪便是!”
王穆见他应战,高声道:“六殿下爽快!不知殿下想比什么?射靶,还是更难的移动猎物?”
燕澈血气方刚,想也不想便道:“移动猎物有何难?本殿下就与你比这个!”
苏听砚在帐下扶额,这小狗,果然一激就上套,移动目标变数太多,太容易被动手脚。
果然,王穆眼中精光闪闪,“好!果然英雄出少年!来人,放雉鸡!”
数百只色彩斑斓的雉鸡被从笼中放出,惊慌失措地扑棱着翅膀飞向空中。
“六殿下,请!”他做了个手势,自己却从容不迫地退后一步,想让燕澈先手,好探对方虚实。
燕澈也不推辞,翻身上马,挽弓搭箭。
他虽有些纨绔习性,但骑射功夫乃皇室子弟的必修课,其基础相当扎实。
只见他眼神锋锐,瞄准一只飞得较低的雉鸡,弓如满月,快箭斫阵,所当穿彻。
“嗖!”
一箭射出,虽未正中目标,却也擦着雉鸡的翅膀而过,惊得它尖鸣一声,羽毛纷飞。
燕澈皱了皱眉,显然对自己的表现不太满意。
他再次引弓,这一次更加专注,接连三箭,一箭落空,一箭擦边,终于在第三箭射中了一只雉鸡的屁股,那雉鸡哀鸣着坠落下来。
“好!”这次喝彩声多了些,毕竟移动靶难度极高,雉鸡体型又小,能在马上这么快射中猎物已属不易。
燕澈脸上露出些许得意之色,看了看苏听砚的方向。
陆玄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苏听砚左边的位置,他看向得意的燕澈,不屑地笑:“那种毛都没长齐的如米苔花,难道苏大人也喜欢?”
苏听砚瞥他一眼,他自己可以骂燕小狗,但绝不允许别人骂,尤其是陆玄。
“陆大人哪的话。陆大人一介堂前朽木,自然不识少年好,你之于他,就似将沉残阳之于初升旭日,一个是日薄西山,一个却是光耀中天,哎!”
陆玄气得险些踢翻面前的案几,生生忍住。
他强扯出个笑:“苏听砚,倘若你现在同我好好说一句软话,我兴许还能饶他一马。”
苏听砚听到这话,只挑挑眉峰,不作回答。
场上已经轮到王穆出场,王穆向来以神射闻名,身手精干利落,出场便连发两箭,箭无虚发,两只雉鸡应声而落,赢得满场惊呼。
燕澈咬牙,压力落在他身上,令他不由有些紧张,再次搭箭的手都有些颤抖。
场中气氛涨至高热,所有人目光都聚在飞驰的猎物和比试的二人身上。
然就在这时,王穆阵营中,有一站在侧后方的副将,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燕澈和王穆身上时,悄悄从袖中摸出一枚暗刃。
苏听砚一直密切关注着四周,一下便发现了这行踪鬼祟的家伙。
他当即明白过来陆玄要做什么,压着声凑近对方道:“陆玄,国之大政在戎,戎之大政在马,你那幽州兵马监押勾结转运使,敢将战马花销纳贿营私大半,就没想过幽州骑兵营该如何御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