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怀!泽!”
从那刁钻的角度,正好可以自下往上仰视着他的老师,燕澈喜欢这样的姿势,就好像偷偷在桌子下钻他老师的袍底。
他被老师连名带姓一吼,非但没怕,反而从桌底探出半个脑袋,红着脸想把手扶到苏听砚腿上。
对方的黛色靴面和雪白云袜就隔着官袍蹭在他鼻端,在逼仄的车厢内,显得隐秘又刺激,让他心跳如擂。
“老师……”他声音哑得不像话,还在撒娇,“学生的马车离得远,就想这样离老师近些嘛。”
就在燕澈脑袋简直快要埋进他两腿间,而他刚想踹醒这个小畜生时,车外突然传来一阵响动,是清池扶着萧诉正在登车。
他脑子一抽,火速就将燕澈推回了桌下,一气呵成地放下桌帷,拢紧官袍,连腿都不敢再往桌边伸。
萧诉缓步踏入车内,在对面的软垫上坐了下来,并未察觉什么。
“萧殿元。”苏听砚强作镇定地同他打着招呼,“你伤势如何了?马车颠簸,若有不适定要直言。”
“无妨。”萧诉回道,视线似乎不经意地瞥过苏听砚紧紧并拢,微微后缩的双腿,以及那严丝合缝的桌帷。
车厢内静得好像温太医偷情那晚,只有外头一直传来的车轮辘辘声。
苏听砚只能祈祷那只发情的狗东西不要搞什么幺蛾子出来,但下一秒,就感觉一阵温热呼吸喷到了他的腿上,痒得惊天动地。
比以前上学时在课堂上听了冷笑话憋笑还要痛苦,偏偏萧诉还一直在盯着他看。
苏听砚感觉自己面容应该都扭曲了,强忍着那股不适,道:“萧殿元,你能否不要再盯着我的脸看了?”
萧诉定定看着他,“马车只有这么大,苏大人不想我看你的脸,那是想我看你的哪?”
苏听砚:“……”
他此前一直还觉得萧诉是位君子,但现在,不是君子,是菌子吃多了。
“你闭上眼,可以吗?”
“下官并不困,为何要闭眼?”
苏听砚索性扭开脸,将窗帷掀起一侧,故意去看外面的风景。
“苏大人。”
过了会,萧诉又喊他道。
“你的腿伤,很不舒服?”说话之间,对方竟然起身,从对面坐到了他的身旁。
还贴心问道:“你为何一直扭来动去?”
苏听砚一边要防止萧诉发现,一边还要克制着一脚把在桌子底下摸他靴子的小狗踢飞的冲动。
忙得都快出一身的汗。
他很后悔,刚刚明明应该把燕澈扯出来的,不知道哪里错乱了,竟然把人塞了回去!
他又不是在偷情,这要命的背德感究竟从何而来?!
“嗯?”
“怎么不说话?”
一双手扶到了他的腿上,苏听砚差点叫出声来:“萧诉你做什么!”
话落,那不安分的桌案又猛烈地动了一下。
萧诉手上顿了顿,权似没发现桌案的古怪,“我替你看看伤口。”
“不必!”苏听砚攥紧拳,挪开腿。
无奈空间就这么大,再躲也躲不了多远。
“苏大人,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薄汗染湿了颊边的发,脸还是像霜,似雪,细细看却发现冰在融化,一滴一滴。
萧诉拿出方帕子想替他擦,苏听砚本想攥住他的手臂,又想起对方手上有伤。
他闭了闭眼,声线都颤了:“萧殿元,你手上伤还没好,不必如此。”
桌子动得更加厉害。
萧诉看他一眼,像是突然想起自己的伤,垂下眼来:“被苏大人这么一说,似乎的确有些疼。”
“不过现在下官觉得有些渴,不知可否劳烦苏大人,替下官倒杯茶来喂我?”
叮啷哐当的,桌子简直要显灵了一般。
萧诉这才讶异:“这桌子怎么会叫?”
藏在桌子底下的燕澈只能看到萧诉的衣摆都快缠到苏听砚的官袍里去了,忍无可忍,终于震飞桌案站了起来。
马车没那么高,他狠狠撞到了车壁,“萧诉!你这个畜生!!”
苏听砚脑瓜子嗡嗡的。
看似被动低位的萧诉目光侵略骇人,用最卑微的姿态做着最嚣张的进攻。
“六皇子殿下,你躲在桌子底下做甚么?”
“我……!”燕澈妄想辩解,但任谁来看,藏在帝师衣袍底下都实非君子所为。
“我担心老师的腿伤,想护着他!”
萧诉挑眉:“在桌子底下护?”
燕澈哪是对手,被怼得哑口无言,无能狂怒:“你还敢说我!你自己才是畜生!没想到你看着人模狗样,竟然……竟然对我老师又搂又抱,你看看你现在什么作态,还想脱他裤子!”
苏听砚没眼听了,他也想反思一下,他的人生怎会遭此报应,被修罗场玩弄于股掌之间。
“行了,燕澈,滚出去。”
燕澈眼睛红了,不服:“凭什么只让我滚!”
他生气的根本不是老师让自己滚,而是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滚!
苏听砚面无表情:“他受了伤,滚不动。”
燕澈:“我昨天也差点死了!”
苏听砚反问:“那你以为是谁救的你?”
想起萧诉昨日的救命之恩,燕澈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
“……”
“停驾!”最后,一条小狗灰扑扑地,心碎撒野奔出了马车。
见他走了,苏听砚终于忍不住地揉揉额角:“萧殿元,你早就发现他了吧?”
萧诉不答。
苏听砚又道:“你早发现了你就不能直接说?何必装成那样来调戏我,说那些话,你自己心里头不恶心?”
燕澈一走,萧诉又重新坐回了苏听砚对面的位置。
对方一直保持缄默,苏听砚也不再自讨没趣,刚要闭目养神,却听——
“苏听砚,你忘了怎么答应我的?”
苏听砚顿时一梗,“我又没做什么,是那小子偷偷藏这的,我能怎么办?!”
“他要藏,你就让他藏?”
萧诉依旧是那副冷淡神情,可此刻出口的话语却算得上是惊世骇俗。
“那他要闻你衣襟里的香味,你也让他闻,要亲你唇上的痣,你也让他亲,要掐你大腿内侧,你也让他掐,要扯你腰封,你……”
苏听砚嘴里的杏核差点吞进去,不得不佩服状元郎的文采斐然,三言两语就将搞凰色描绘得如此活灵活现。
“……”苏听砚终于羞耻至极地开口打断他:“我觉得,六皇子还小,未必懂这么多吧……”
“难道我很大?”萧诉冷声道。
想起萧诉跟燕澈竟然是同龄人,苏听砚瞳孔又地震了一下,“他读的书没你多,应该不像你描述的那么具体……”
什么亲痣,摸腿,闻衣襟,扯腰封的,简直是太具体了……
具体到,苏听砚怀疑萧诉这个人真的是性压抑太久了。
平常没事的时候也给我多买两本小凰书来看看行不行,不然X压抑太强也会出人命的……!
再一联想到这几天不停发生的修罗场,苏听砚略一思忖,真的受够了,他都几乎觉得这萧诉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