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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清池照例回自家主子面前汇报。
这些日子苏听砚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精准复述到了萧诉面前,包括但不限于:
苏大人每晚吃面必须要加蛋,心情好的时候要加两个。
苏大人沐浴时从不让清海清宝任何人近身伺候,府里私下都猜他其实是女扮男装。
苏大人最爱说的话是:清绵我要扣你俸禄!
苏大人很爱赏赐别人东西,前天六皇子来找他,被赏了三个巴掌七个飞踢还有一个坐垫。
但六皇子想要的其实是苏大人坐过的坐垫,苏大人却让人把管家老陈的坐垫送给了他,上面有股很重的老人味,但六皇子却把坐垫当成了苏大人坐过的,还兴高采烈地抱回了府。
当清池一本正经地说到:“苏大人尤其喜欢主子送的金沙袋,从早到晚都在玩,包括睡觉,都要捏着睡。”
“不过如厕的时候不知道,属下未曾跟着查探。”
萧诉终于闭上眼,手抵上额角:“没做一件正经事?”
清池努力回想,回想失败:“苏大人只在府外正经,一回府就不会正经。”
“……”萧诉默然片刻,“我是说你。”
清池不解:“主子,属下一直谨遵你的意思,事无巨细地观察着苏大人?”
萧诉叹了声气,“罢了。”
“下次等有正事的时候再回来禀报,不用天天回来了。”
萧诉突然有些后悔,到底该不该继续把自己向来最青眼有加的二十八宿卫大统领放到苏府去。
感觉再待一阵子,也不会再值得信任了。
“是。”清池转身欲走。
突然,他又想起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
不过看主子的表情,他又有些拿不准这事到底算不算重要。
萧诉看出他的欲言又止:“还有什么?”
清池斟酌良久,“主子,苏大人或许真是女子。”
“……”
“今天府上到处都在传,苏大人怀了。”
“……”
萧诉深吸一口气,“滚出去。”
清池滚了两步,但还是坚持把最后一句话说完:“清海说是大人您的种,因为他上次看到苏大人从您床上下来……”
“备车。”萧诉最终将他喊了回来。
他咬着牙:“去苏府!”
苏听砚忙了一整天,刚从审计司衙门回来,还没坐下歇口气,就听到萧诉来了。
他激情奋斗几个时辰,腰都累得快断了,只能扶着腰,边揉边道:“你来做什么?”
萧诉看他那样,目光忍不住落到对方腰和腹上,看着这番作态,忍不住道:“你究竟在做什么?”
“有没有羞耻心?”
苏听砚:“?”
查案怎么没有羞耻心了?
他靠双手吃的天家饭,又不是靠屁股!
赵述言在旁边一脸了然,果然,他编的那个借口也不算空穴来风。
萧诉看他还在装聋作哑,避而不答,忍不住道:“你告诉我,你怀的是个什么?”
苏听砚莫名其妙:“我怀什么,我怀才不遇?”
“你有病吧,大半夜冲到别人府上骂别人一顿?”
此时正值半夜,清宝煮好了夜宵端过来,今晚他特意炖了只老母鸡,想给他家大人好好补一补,大人春狩受伤后都瘦了一圈。
萧诉深深看着。
“你还补上了?”
苏听砚:“……”
“清宝……”苏听砚颤抖着唇,问:“这鸡难道是你从萧府上偷的?”
清宝气得只差请苍天,辨忠奸,举着四指对天大喊:“这是小的今早鸡都没打鸣就起床去早市里买的!足足挑了一个多时辰!!!”
苏听砚终于忍无可忍地朝萧诉骂道:“那我吃鸡关你什么事?!!”
言尽于此,萧诉终于察觉出了哪里不对。
他看向清池,清池看向赵述言,赵述言看天。
苏听砚也发现了端倪,瞪着眼,喊道:“赵、小、花???”
赵述言企图遁走,“大人……是您说的,只要可以想个办法帮你闭门谢客大半年,无论什么理由都行……”
苏听砚沉寂一瞬,“所以你编的什么理由?”
赵述言咽了下唾沫,看向清池,清池又看向他的主子。
“说!”
萧诉脑仁抽痛:“太晚了,我改日再来找你。”
苏听砚眉间一拧:“你也不准走!”
“都给我说清楚!”
“大人……”赵述言干巴巴笑着,“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你的肚子会一种可以鼓起来十个月的特殊技艺?”
……
…………
………………
风静了,月暗了。
苏听砚停顿了很久,才幽幽开口:“原来如此。”
“大人我还在纳闷,为什么这几天我老是想吐。”
“还很想吃酸的。”
“还总觉得腰酸背痛。”
“原来……”他呵呵一笑,“我是有喜了。”
“……”赵述言此刻深深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和马棚拜了天地,后半生都分不开了。
“大人,大人息怒!”小心动了胎气哇!
苏听砚面无表情地看向萧诉:“所以萧殿元大晚上过来,是相信了这种鬼话?”
萧诉沉默了一下,“将信将疑。”
苏听砚:“。”
不应该是绝不相信吗!
苏听砚:“你不相信我的为人,也应该相信我的性别?!”
萧诉破天荒地失语,良久,才道:“当局者迷。”
苏听砚不理解,清池解释:“府里都在传,大人肚……”
及时止住了一些危险词:“是主子的。”
苏听砚额角一抽,终于觉得这个游戏是彻底疯了。
清池站在一旁,心想说其实主子大半夜火急火燎地赶过来,还有个原因,不过他没说。
刚刚他禀报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给主子,主子听到都没什么反应,甚至还带着点笑意。
直到他说:“苏大人这几日心烦意乱,已经连着三天每日只吃一顿饭。尤其今日,从审计司回来后,到现在粒米未进。”
他的主子当即便喊他备车赶来了苏府。
第二天,内阁苏大人府上丫鬟赵小花怀孕的消息就传遍了整座玉京。
据说这女子容貌奇丑,但肖想苏大人多年,为了接近苏大人,不惜伪装成丫鬟在苏府潜藏数月。
终于,在苏大人春猎受伤后,她精心侍奉大人多日,被她抓住时机,下药得来了一夜恩宠,还一举得子,母凭子贵。
苏大人无妻无妾,异常宠爱这女子,甚至还准备带她回她江南老家养胎,说要陪她在江南待到孩子生下来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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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工作做了快七天,查案方略与沿途物资才算尘埃落定。
此番南下利州,苏听砚决定化名“沈砚”,假扮云州药商,从底层入手查探。
大旱之后必有大疫,药材乃是硬通货,伪装成药商既可接触灾民,还方便与官府和地方势力周旋。
他列了张清单,事无巨细地记录着需要携带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