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还观察着兰从鹭的反应,但见对方先是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即捂着嘴一个劲笑起来,肩膀剧烈耸动。
“哈哈哈哈哈!我的公子啊!”兰从鹭笑了许久,才喘着气说,“你这都是从哪儿听来的这些野路子,咱们敛芳阁伺候的可是达官贵人,讲究的是情调,风雅,是欲说还休的劲儿!哪能像那些下等窑子里似的,一上来就舞刀弄枪?”
苏听砚心想,这种事情,还有那么多门道?
他虽然看过不少小说漫画甚至是动作记录片,可还真没仔细研究过这种事情,对他来说研究了也没用。
更何况其实他本人对这种事情并无兴趣,以前看也都是想试试自己还有没有希望能治好,后面发现作用不大就也不怎么看了。
兰从鹭却是打定主意想真的好好教教苏听砚。
他教苏听砚,说和恩客对视,切忌不能立刻移开视线,一定要安静注视对方几息,再缓缓转移,眼神中既要清冷疏离,又要隐隐藏一丝炽热,不能直白,却要有意。
“骄骄,做咱这行,看着是卖笑,实则是卖懂。恩客来这儿,要么图个新鲜,要么图个顺心。你长得好,是老天爷赏饭吃,但要想长久,就得更眼尖心细。他皱眉,你就别硬凑上去,他沉默,你就递杯茶去,他说喜欢烈的,你就带点野,他要小意温柔,你就软得像春水初生。”
至于穿着上,他打量几眼,上手便将苏听砚的衣领扯开了些,微微露出锁骨。
苏听砚照他所说,静静看着他动作,兰从鹭本还在专心教他,一抬眸对上他视线,登时被对方那青灯古佛般沉静的眼神弄得五迷三道。
不明白怎么有人明明这么禁欲,又这么性感。
兰从鹭红着脸叹气:“你别看我了,弄得我都静不下心来教你了。”
苏听砚不解:“你见多识广,还能被我影响?”
“你都不知道你看人是什么眼神!总之你别看我了,不然我真教不了你,届时妈妈得连我俩一块罚!”
苏听砚无奈,从旁边拽了根不知是用来做什么的绸带,蒙自己眼睛上,“这样行了么?”
兰从鹭简直惊开了眼,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几乎可以说是勾人至极又随性至极,哪儿还需要他教??
他犹豫片刻,才道:“这是恩客拿来绑我的绢纱。”
桃粉的绢帛衬得苏听砚皮肤更像棠梨沾露,柔润清透。
苏听砚顿时僵住,“……绑哪儿的?”
兰从鹭故意逗他,“绑……那儿的。”
救命啊!
眼看着苏听砚想一把将那纱扯下来,兰从鹭终于笑得泪花都出来了,连忙抬手制止他:“骗你的,绑手的,绑手的!!绑那儿的我怎会乱扔?!”
苏听砚:“…………”
这么说还真有绑那儿的……??
两人闹着教了一会,也算往苏听砚本就渊博的大脑里又塞入了很多炸裂天际但大可不必的凰色知识。
兰从鹭又拿出一个人偶娃娃,当场演示起男子和男子如何颠鸾倒凤。
苏听砚一看,这娃娃不知多少年头了,小菊花都已怒放,他看得眼皮直跳,眉头紧皱。
随后又见兰从鹭掏出了他压箱底的庞然大势,那一巨物,足以令人闻之丧胆,色变魂飞。
兰从鹭握着那玩意,仿佛握着巨灵锤的武神,还笑嘻嘻道:“从今天起,你得把这个一直塞着,后面才能少遭点罪。”
苏听砚第一反应都不是自己能不能塞得进去,而是:谁他妈能长这样????合理吗???这不符合我们亚洲公子哥的尺寸啊!!
苏听砚太阳穴都扭曲了,“不必了……”
“塞着吧,我可以帮你~”
苏听砚手都颤抖了,指着兰从鹭控诉:“这玩意你老实说你自己有用过吗?真的有人能用得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兰从鹭终于笑倒在了贵妃榻上,不停滚来滚去,“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这东西确实还没人用过,不过我觉得你天赋异禀,没准你可以?”
苏听砚:“…………”
“你看错了,其实我毫无天赋。”
兰从鹭又仔细地打量他好几眼,认真道:“我不会看错的,你就是天生的狐狸精。”
苏听砚:“。”
是狐狸精,但不是大黑洞啊……!!
-
是夜,敛芳阁霓灯初明,风花雪夜之声靡靡不绝。
二楼通往中央莲花舞台的环形回廊上,已站满恩客与阁中美人,皆在等待观赏歌舞。
苏听砚跟在兰从鹭身侧,未梳栊的郎倌不能以完整面容示客,他便戴着半遮面的镂空面具,刚好挡住唇鼻下颌,露出清俊眉眼。
面具边缘精巧镶着三枚珍珠,两侧系墨色丝绦,垂至耳后轻系,将他衬得很有神秘感。
“骄骄,今夜可有好看的,你待会不要错眼!”兰从鹭扯了扯他的袖子,指向高处。
数十位敦煌神女穿着彩绘飞天服饰,臂弯缠绕着丈长的五彩绸纱,轻薄如雾,绚烂如霞,真如壁画临世。
丝竹一起,领舞者轻盈腾跃,其余舞女也随之翩然落下。
恩客们全都仰头观看,有些风流大胆的,就故意站到栏边,期待着神女垂青。
兰从鹭早已看过无数次这段招牌飞天索情舞,但苏听砚却是第一次见,还真十分震撼,漫天飞卷的彩绫如梦似幻,仿若彩虹横飞。
他见那些神女们不仅身段绝美,还会与恩客互动,柔软绸纱不时探向人群中最俊美的客人,纱幔从人面颊拂过,再绕上手腕,甚至还会轻轻套住对方的脖颈,将人柔而不软地勾到近前,附耳低语再喂上一杯美酒。
苏听砚是新来的郎倌,阁里的美人自然也对他感到好奇,他正凝神看着这奢靡奇景,忽然一条明艳紫纱便落在了他肩侧。
他正想避开,但那绢帛来得极快,眼看就要缠上他的脖颈,操控这道绸纱的舞女却似乎在半空变换动作时估算错了距离,借力时足尖一滑,不慎崴到。
本应优雅绕住苏听砚的紫纱顿时失了准头,带着那烟紫衣裙的美人一起,失衡地朝着苏听砚而来,这一下要是摔实了,不仅她会受伤,恐怕还会连带撞倒一片。
苏听砚没有多想,上前一步,看准了那舞女的方向,一手紧紧攥住那条紫纱,另一手牢牢伸去,直接托住了对方摔落而至的背脊,结结实实地来了个公主抱。
近了一看,才发现竟然是上次也见过的雪衣美人,柳如茵。
苏听砚被这么狠狠撞了一下,只感觉前胸痛得呼吸都一滞,但好在他手上紫纱缠得紧,两人都未受伤。
兰从鹭赶忙过来,惊呼:“多亏有你了,骄骄!”
“如茵姐姐,你没事吧?”
苏听砚没有理会旁边众人的视线,确认她双脚站稳,才松开手:“如茵姐姐,你没事吧?”
他也跟着兰从鹭一起喊了声姐姐,经这一举,倒是跟柳如茵关系也亲近不少。
柳如茵被吓得心如擂鼓,全身都软绵绵的,靠兰从鹭扶着才没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