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听砚裂开了:“…………还要起花名?”
“当然了!譬如如茵姐姐是雪衣美人,我是武陵郎官,你总得有个自己的花号啊!”
但是这什么玉骨君子……
听上去就冷骚冷骚的,不像什么正经名字。
苏听砚:“……有没有清白一点的名字?”
兰从鹭:“……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们窑子?”
苏听砚重重叹了声气,满心只有一句:
千辛万苦中状元,结果还是要擦边。
苏照,你本人知道你在同人游戏里快名节不保了吗?
“就听你的罢。”最终,他还是认下了这个花号。
“不过没想到你手还挺巧,”他又把玩几下腰间的柚花,忍不住夸兰从鹭道:“做这个做得不错。”
兰从鹭微微一顿,语气变轻了些:“穷人做着玩的东西,看看就行,过几日就发霉了。”
“就跟人一样,轻贱。”
苏听砚正觉得气氛有点低落,想说个什么缓和一下,却见兰从鹭突然又靠过来,打量着他,道:“不过骄骄你这坐姿是真的不行,我知道你以前是富家公子,但你以后只能被嫖,总不能老是坐得像嫖别人的。”
苏听砚只是随意一坐,哪知道嫖客是怎么坐的?
“被嫖的该怎么坐?”
兰从鹭道:“你得把腿并紧啊,哎……!也不能并这么紧,得留条缝,刚好够狎客轻轻掰开!”
苏听砚没听一会,就感觉快呼吸不上来,连忙道:“行了行了,跳过这个罢。”
兰从鹭知道他面皮薄,又教他别的:“还有啊,骄骄,但凡你跟恩客坐在一块,想吃什么切记不能自己动手去拿。”
苏听砚疑惑:“不动手去拿怎么吃?”
难道靠脚去拿吃的?
被嫖还要这么多才多艺?
“让他喂你啊!”
兰从鹭怒其不争地瞪着他,“你明明那么聪明,怎么对调情当真一点不懂的!”
“不过你不能直接让他喂你,你得用眼睛,用腿,用除了嘴巴的任何地方去暗示恩客喂你!”
苏听砚只觉得好难,都说惨过做鸡,可没想到做鸡也有门槛。
兰从鹭接着道:“而且你也不能让恩客自己动手吃东西。”
苏听砚终于学会抢答了:“我知道,我得喂他是吧?”
兰从鹭欣慰地看他一眼:“是,但也不能用手喂!”
“用脚?”苏听砚疑惑:“那也太不礼貌了?”
“用嘴!!!”兰从鹭刚升起的那点子欣慰瞬间荡然无存,“你……!!”
苏听砚:“…………”
真的会有人愿意吃别人用嘴叼过的东西吗?
万一遇到有洁癖的嫖客该怎么办?
但当教学一结束,兰从鹭顿时就跟粉丝上身似的,看苏听砚总感觉带着股滤镜。
苏听砚只是坐在那剥桔子,他也要感叹:“骄骄,你剥桔子时的手也真是好看,汁水沾在你指尖上,让人好想吮。”
扑啾一下,苏听砚手里的桔子顿时飞了出去。
好了,都别吃了。
走个路也要夸他:“骄骄,你怎么走路也这么好看~?”
苏听砚:“……”拿好看两个字当逗号使呢??
他终于忍不住扶额道:“从鹭,你真的不要再把对恩客那套使在我身上了,我招架不住……”
嘴太甜了,长得又是个顶级大美人,真是让人顶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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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苏听砚也来阁里两日了,这晚虞妈妈便让苏听砚跟着兰从鹭一同待客,长长见识。
他是新来的,还没拜祖立规,要等正式向兰从鹭行了拜师礼后,再造势梳栊,才能开始接客,不过现在也能跟着兰从鹭一起从旁学习。
兰从鹭平日接待重要恩客的地方叫做高唐境,境内花梨木架上摆满了引人把玩的玉山子,春/宫秘戏瓷偶,以及金箔印花的淫/词艳册。
要接客的兰从鹭会打扮得异常精致,不仅穿上他那身标配的蕉叶灵芝纹殷紫长衫,还特意戴上金嵌琥珀簪。
等兰从鹭跪坐在矮榻边为那些官员斟酒时,苏听砚便开始仔细端详官员们的脸,企图将对方的面容和自己脑海中利州情报里关键官员的画像比对一番。
这时,门外突然闯进一醉酒男子,不由分说便举起桌上的含珠露,对着兰从鹭当头泼去。
含珠露是敛芳阁里专门用来助兴的一种香露,淋在身上时犹如珍珠附着于肌肤,露液中都掺着金闪贝母粉,非脂非膏,盛在琉璃瓶中美不胜收。
“你这倌儿,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说了今日陪爷,竟敢躲来高唐境里陪别人!怎么,觉得爷出不起你的价,非要惹爷发顿火才高兴?!”
那闹事的只是个从九品的检校,小官一个,若有官阶更高的来,自然要先服侍位高者。
他也知道此事并不能怪兰从鹭,但心里咽不下那口气,于是借着酒劲来对郎倌发飙。
兰从鹭被淋湿了全身,却更显得身形魅人,他也不去拿东西擦,眼睫上的金露便一滴滴地往下淌,像流着浆的蜂果花蜜。
“爷,鹭儿也是听妈妈的安排,怎敢故意扫您的兴?不然等您下回再来,鹭儿不收您的花酒钱了,可好?”
那男子见兰从鹭乖顺,心里顿觉畅快,但还是想甩对方一巴掌来逞威风,手刚一伸出来,却被什么人给攥住了。
他眯了眯醉眼,扭头看去,却是个从未见过的美人。
哪怕半张脸被遮着,那露出的眉眼也秋水为神,含情凝睇。
“这位爷,”苏听砚开口,“高唐境内,还是勿要动粗为好,惊扰了里间的贵客,怕是虞妈妈面上也不好看。”
他力道也不算小,加上那检校喝醉了酒,竟挣不开,“你是阁里新来的美人?敢来管爷的闲事?”
苏听砚并不与他硬顶,松开手,稍退半步,“初来乍到,不敢管爷的闲事。只是兰倌若带了伤,今夜便无法侍奉里间的贵客,贵客怪罪下来,岂不是要牵连到爷?”
“爷若心中有气,不如让我来陪你?”
检校被他那眼睛看得心痒,忍不住道:“你?你梳栊了?”
苏听砚:“未曾梳栊。”
检校笑道:“未梳栊,那你是什么价?”
苏听砚:“还没定,不过有些贵。”
“贵?”那人听得笑了,手上立即就想来搂他,“还没有爷出不起的价!”
苏听砚闪身避开,随即也笑了,道:“摸一下一百两,搂一下五百两,亲一口一千两。”
对方啐道:“下边金子做的?!”
苏听砚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抬手便挡住了对方欲打过来的手,一下就将那手上戴的翡翠扳指取了下来。
“逗你的,爷,将你这个扳指给我就行?”
那检校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扳指已然易主。
苏听砚指尖捏着那枚水头尚可的翡翠扳指,对着灯火细细打量,面具下的眉眼弯起,语气惊叹又奉承:“爷这扳指可是好东西啊,能得此物,是骄骄的福气。”
他嘴上说着,顺手就将扳指揣进了自己袖中。
检校醉意朦胧,才得知对方叫骄骄,只觉得连名字都如此销魂,完全忘了追究,反而觉得这小郎君知情识趣,比兰从鹭那等只会赔笑的更有味道。
他猥琐一笑,又想伸手去摸苏听砚的脸:“小嘴真甜,一个扳指算什么,爷还有更好的……”
苏听砚再次轻巧避开,目光落在悬挂在他腰间蹀躞带的玉佩上,赞道:“这玉佩温润无瑕,雕工精湛,怕是宫里的手艺罢?爷的身份果然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