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眼光!”检校得意地挺了挺腰,“这可是……”
他话未说完,苏听砚的手指已经轻轻勾住了系着玉佩的丝绦,一拉一解,玉佩就落入了他掌心。
“如此美玉,配不配我?”苏听砚将玉佩握在手中,眼神透过面具,纯纯望向检校。
“爷舍得把它送给骄骄吗?”
检校心笙浮荡,早被他那单纯又撩人的眼睛看晕了脑,耳根子也被软语泡烂,豪气干云:“拿去!爷赏你了!”
接下来,旁边的兰从鹭简直是目瞪口呆,就这样看着苏听砚不费吹灰之力,优雅之间就将那个检校浑身上下所有值钱物件全摘了个精光,且还四两拨千斤地没被占到丁点便宜。
扳指、玉佩、发簪、腰带扣、珍珠袖扣,甚至还有腰间一个小巧的金质香囊。
将那鎏金镶珠的腰带取了后,连检官的衣袍顿时都松松垮垮,只能靠手拎着。
饶是被迷得三魂丢了七魄,那检校最后也有点品过味来了,正欲发作,却见苏听砚捧着那堆华美首饰,淡定走到了中庭的活水假山池旁。
那巨池里青灰石峰嶙峋叠翠,从上一层楼顶端凿出涓流,坠入池面,还有一些莲花河灯浮在其上。
苏听砚将检校身上弄来的首饰珠宝全部放到了一盏莲灯里,送入池中。
接着幽幽道:“虞妈妈说近来敛芳阁又要扩建几层,哪位客人捐的风流钱最多,过几日我梳栊日就能优先喝我的开堂酒,做我头客呢。”
检校听罢顿时喜出望外:“当真?”
苏听砚点头:“自然是真,今日大人你捐了这么多,我都替你记着呢,过几日你直接来便是。”
那莲灯托着珠光宝气的一堆首饰,顺水而流,漂向池中央,再也拿不回来。
见状,检校终于相信那钱不是苏听砚自己私下昧了去,还当是虞妈妈搞出的什么别出心裁的敛财节目,还用上莲灯这一套,附庸风雅。
他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维持住表面那份体面,道:“行,那你就给爷等着,过几日爷就来点你!你花号叫何?”
苏听砚抱臂而站,笑得泛泛:“玉骨君子。”
“苏、骄、骄。”
说完,他想,等梳栊的日子确定下来,第一件事就是通过小黑猫给萧诉传个信,让他们装作嫖客混进来。
届时,就看这检校是否能竞价竞过萧诉他们了。
不过也不知道萧诉家底够不够厚,别到时候竞不过这检校,那可就尴尬了。
等对方一走,兰从鹭才顶着那一脸干了的含珠露过来。
他瞪着苏听砚,忍不住骂道:“骄骄!你疯了!那么多值钱物件你居然全放那破莲灯里去了??这下怎么拿回来?你水性如何?难道要跳池子里去找不成??”
那语气仿佛损失一个亿,痛彻心扉!
看他挽起袖子似乎还真准备跳河里去捞莲灯,苏听砚等他骂了个够,才笑着将刚刚借用错位而偷藏在袖子中的一堆首饰倒了出来。
兰从鹭美目越睁越大,快成了颗小夜明珠:“你…………!”
小狐狸般的笑容倏然又出现在苏听砚脸上,他只勾起唇来,悠悠笑着:“你当我傻?忍着恶心逗他那么久,我又岂会白做工?”
宝石辉光与他含笑眉眼相映流转,迷得兰从鹭心肝止不住的怦。
兰从鹭这下是彻底对苏听砚服服气气了,也眉开眼笑起来:“……你啊你!你这哪里是玉骨君子,分明是个雁过拔毛的饿虎强盗!”
苏听砚闻言,却不生气,只静静看向兰从鹭,单手将面具取了下来。
他道:“他千不该,万不该,泼你一身,还妄图打你。”
“今日算我心情好,只收他一点压惊费还有洗衣钱,若有下次,绝不可能这么轻易饶他。”
直到那一堆华光耀目的首饰全落入了兰从鹭怀中,他还久久没有回神。
苏听砚见他呆呆捧着,半天不说话,轻轻抬起他下巴,“高兴傻了?本就是给你的,不然怎么能叫压惊费和洗衣钱?”
“天!”兰从鹭顿时高兴地抱紧那堆金银珠宝,感动得恨不得当场嫁给苏听砚。
“全部都给我吗??骄骄,你也太俊了!!!”
“下辈子你要是硬得起来,我说什么也要嫁给你为妻为妾!”
苏听砚扬声大笑,捏他鼻子。
兰从鹭今夜受了惊,虞妈妈便也没再为难他,还给他放了一夜的假。
他见苏听砚手中一直握着一只小小的锦缎袋子来回捏,不禁好奇地问:“这是何物?你心上人送的?”
苏听砚被心上人三个字雷得天灵盖都快冒烟,本还在想利州的事,这下差点直接扔飞金沙袋。
“……当然不是!”他顿了顿,“你怎么会觉得是我心上人送的??”
兰从鹭本只是随口开玩笑逗逗他,这下倒好像真发现了什么:“真的不是?可我看你宝贝这东西得很,从进阁起无时无刻都在捏,爱不释手!”
苏听砚呐呐道:“我不过是喜欢随手捏这种小玩意,谁送的都一样。”
兰从鹭眯眼打量他神情,“果真?”
“那我做个一模一样的沙袋子给你,你玩我那个,把这个送我行不行?”
苏听砚:“……”
兰从鹭看出他的迟疑:“哈,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口是心非!”
苏听砚摇头:“我并非舍不得,只不过这里面装的都是纯金碾的沙,你确定真要做个一模一样的给我?”
兰从鹭:“……………………”
“……纯、纯金?”
苏听砚忍笑点头。
兰从鹭瞬间蔫了:“那你还是把我卖了吧……”
“哦不行,卖了我也没用,我可不值这么多钱。”
苏听砚刚想让他不准妄自菲薄,谁知兰从鹭下一句却直接道:“当初我心上人亲手把我卖进敛芳阁里,加起来才换了一斗粮食,只够吃五天的。”
那嗓音婉转笑着,却比哭还伤心。
“哈哈,原来我才值一斗粮食……”
苏听砚听得眉间顿时拧起:“那混账东西现在可还在利州?等出去,我把他净身送入宫里!”
兰从鹭心里只觉得他天真,竟然以为进了敛芳阁还能有机会出去,但却并没说出来扫兴,只是摇头叹道:“早死了,能卖的都被他卖了个干净,最后只能活活饿死。”
听罢,苏听砚恶毒道:“那倒也算死得其所,大快人心。”
兰从鹭本以为他心地良善,却没想到还能听苏听砚说出这么邪性的话,但从对方口中说出来一点也不瘆人,反而更让人觉得他真实得可爱。
兰从鹭笑着倒他肩上,“骄骄,你到底是什么人物,长得如此风神俊秀,还那么聪明,你刚刚三言两语就将那检校耍得团团转,真是让我好生佩服!”
“听说玉京里有位内阁苏大人,是咱们大昭最聪明最好看的人,也不知道他和你比怎样?你就已经是我见过最聪明最漂亮的人了!”
苏听砚憋着笑,只说了四个字:“不相上下。”
惹得兰从鹭笑着掐他:“你倒是一点也不谦虚!”
闹了会他又去惦记苏听砚那金沙小袋:“你真没喜欢的人啊?可我经常偷看到你对着这个金沙袋走神,就跟睹物思人似的!”
“……”
苏听砚被他灼热的目光快把脸烧穿,终于投降,道:“这个确实是别人送我的,不过我根本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何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