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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孟拾酒的动作而繃緊的手臂线條、手指覆着的苍白皮肤下若隐若现的淡青血管、像雪地里埋着的瓷片般从細白后颈处探出的脊椎骨……
一道缠绵的视线如粘稠的蜜,缓慢地从银发Alpha薄薄的衣料上一一滑过,最后缠绕在那截随着呼吸起伏的脖颈上——仿佛那里已经浮现出了齿痕形状的红印。
孟拾酒的手微顿。
那种如同被蛇盯住的感觉又出现了。
闻灰去隔壁的房间拿器材,孟拾酒尝试着地操控着机甲的某个接驳装置,双手被仪器占据,腾不开手。
觉宁缓步走过来,他没有伸手帮孟拾酒固定晃动的部件,反而好整以暇地倚在操作台边,像是单纯地想走近欣赏他无意间发现的惊艳画作。
灰发Alpha目光如同沾满颜料的画笔,细细描摹着孟拾酒因用力而绷紧的腕骨。
他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就是这样的瞬间,会讓他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孟拾酒已经成了他掌中无法挣脱的猎物。
觉宁:“小酒。”
这声亲昵的称呼被他含在舌尖,像含着一块儿粘腻的糖。
孟拾酒放弃操作,把眼镜摘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觉宁完全没有自觉:“我来看你。”
孟拾酒笑了一下:“那你现在看到了。”
觉宁:“嗯。好看。”
孟拾酒:“……”
孟拾酒:“你刚才说的债主什么意思?”
觉宁:“上次的賭约,小酒还记得吗?”
孟拾酒眯了眯眼。
哦,上次在NO3,他赢下了賭注,讓觉宁陪他看一次海。
孟拾酒:你可真是不想还债的赌徒不是好赌徒。
……不过。
某人其实已经带他看过了。
“今天去?”孟拾酒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脊椎一节节舒展时发出细微的轻响,微微偏过头,瞥向觉宁。
这一瞥十足漂亮且淡慢。
眼尾随意扫了下,像羽毛轻飘飘地掠过水面——漫不经心,又勾人心痒。
觉宁呼吸微滞。
他看见阳光穿过孟拾酒扬起的发丝,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金色光斑,像贪婪的星星一点点蚕食着银发Alpha的生命力,在他的皮肤上生根发芽。
觉宁嗓音发紧:“小酒怎么想呢?”
孟拾酒:“可以啊。”
孟拾酒:“那就去第一次见面的那片海。”
觉宁:“好。”
过了半秒。
“这么好说话。”觉宁怀疑。
孟拾酒蓦得转过身,面对觉宁。
一瞬间两人近在咫尺——但觉宁甚至没有眨眼。
他那张脸明明已经刻意凑得离银发Alpha那么近,但如果忽略他露骨的眼神的话,居然还是冷峻而克制的。
孟拾酒:“毕竟,我才是债主。”
第65章
孟拾酒早上是一个人走进闻灰办公室的, 再出来的时候,身侧却多站了一个人。
覺宁递给孟拾酒石榴汁的照片被放到论坛,随后像一阵风一样传遍了整个16区。
——这个时候, 两个当事人已经离开了雁背。
从飞行器上俯瞰地面,随着逐渐驶离雁背, 地帶的颜色由深至浅,像羊皮卷上被打湿的痕迹被一点点曬干。
覺宁:“中午想吃点什么?”
孟拾酒正趴在玻璃边, 身上披了件浅色外套, 闻言, 他只嘟囔了一句, 嗓音里帶着几分懒散的揶揄:“你居然会问我。”
飞行器内,新换的百合依舊带着露珠,空气里散发着上次孟拾酒在NO3闻到过的冷冽熏香。
——像覺宁这样喜欢面面俱到的人,特意来见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爱吃什么。
覺宁听明白了他意思, 挑了下眉。
孟拾酒转过身,像是饶有兴趣,又像是随口一说:“你有准备嗎,我看看你准备的怎么样。”
他睨过来, 像一个一本正经的专业评判师,等待结果出来后进行点评, 睫毛在眼尾剪了剪。
觉宁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扶手边缘, 像是在虚拟地挠一只不存在的貓下巴。
他盯着孟拾酒:“好。”
——
点评什么的自然是落了空, 孟拾酒连“好吃”两个字都吝啬给予,最多说一句“謝謝”。
但觉宁这个人是个纯粹的变态,得到一个“谢谢”就已经餍足,露骨的眼神總是在孟拾酒低头进食时黏上来, 一顿饭吃得讓孟拾酒恨不得给觉宁来一巴掌。
到了地方,孟拾酒无语地朝觉宁翻了一眼,像没心没肺吃完就睡的貓,扭头就下了飞行器。
琦御,克里斯私人海岸。
觉宁大概是早就通知人清了场,这次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依舊没什么人。
孟拾酒没进去,他停在高高的护栏前,俯視着海岸。
觉宁支开随行人员,才从不远處走过来。
他的視线移过来时先精准落到孟拾酒身上,然后突然一转,停在銀发Alpha的腰上。
銀发Alpha似乎是懒得站直,下巴搁在手肘上,外套脱了,只剩了件背心,腰没露出来,却显出一截细韧的弧度。
像一柄适合把玩蹂躏的薄刃,應该被禁锢在掌心中,讓它挣扎至融化。
陽光落在银发Alpha的脸上,这个点的太陽还是太曬,将那靡靡细雪般的肌肤灼烧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浅绿色的眼眸晒成通透的湖泊。
孟拾酒望着海平线,头顶突然出现了一把伞。
阴影落下里,浅色湖泊顿时变成漂亮的浓青。
“会晒伤。”觉宁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将两个人距离拉得极近,却理智地没贴上。
孟拾酒忍不住无声笑了一下。
真像。他想。
很久很久以前,他和江枕石的第一面,也是眼下这个场景——
阳光下精致的不似人类的青年,和为他撑伞的、看起来从容而体贴的男人。
江枕石是他初恋。
那个觉宁曾经听到的、孟拾酒口中的“故人”。
这位故人和觉宁一样,有一张冷峻傲然的脸,他爱利用一切去取得孟拾酒一个眼神,善于运用各种技巧、心机,各种软硬兼施的招数,达到自己的目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只是他比觉宁的伪装要完美的多,江枕石更像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那些经年不散的占有欲和控制欲,都因为暗地旁观孟拾酒太多年而疯狂滋长膨胀,也因此能更好地隐藏起来。
——江枕石能在瞬间从彬彬有礼的绅士变成不容拒绝的掠夺者,也会孟拾酒蹙眉的瞬间,敛去所有锋芒,化作无害的旁观者。
也因此在两人分手时,那些阴冷潮湿的欲,像一条为孟拾酒而生的蛇,阴魂不散地缠上了孟拾酒。
觉宁眼里的东西,其实和江枕石的如出一辙。
像到让孟拾酒忍不住想——
要是他和觉宁,按他和江枕石重新走过的路再走一遍,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会更惨嗎。
孟拾酒百无聊赖地想。
“——在想什么?”
觉宁天生带些冰冷刺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和白日当空的海边有些不搭。
孟拾酒不说话,他的下巴还是埋在交叠的手臂之间,掩去了嫣红的唇色,半阖眼,像个玻璃娃娃。
觉宁放缓声音:“下去吗?”
孟拾酒:“你好烦。”
孟拾酒:“话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