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孟拾酒走到他面前,这位“吸血鬼”冷笑了一声:“孟同学这该不会是迷路了一小时吧?”
孟拾酒在大脑里思索了半圈,然后果断放弃了:“咳,你自己想个道歉模版,就当我给你道歉了吧。”
裴如寄:“……”
和裴如寄的约定是临时的,孟拾酒临睡前才收到闻秋予的消息,说是关于纵舸漫的事,有个人能提供线索。
问他能不能一起来。
孟拾酒是加了裴如寄的终端才知道那个人是裴如寄。
两个人“约好”先见面,再去找多事之人闻秋予。
当时孟拾酒就已经困了,早上醒来就去全忘了,See也没有提醒,不知道是也忘了还是故意的。
裴如寄:“不用道歉。”
孟拾酒:“……嗯?”
裴如寄又看了他一眼,恢复了以往的神色:“我记下了。”
孟拾酒:“……”
两个人并肩从操场走,孟拾酒不知道具体要到哪里去,但也没再问太阳底下冒冷气的裴如寄,就安静地跟着他走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
孟拾酒:“裴如寄。”
裴如寄等他继续说,结果旁边的人就喊了声名字,不再开口了。
裴如寄深吸一口气:“什么事?”
孟拾酒:“你知道虚空静物吗①?”
裴如寄:“知道。”
孟拾酒:“虚空静物的部分画作里,精致的水果、鲜花旁常画有腐爛的痕迹、虫子或苍蝇。细看才能发现,就像神来一笔的腐烂。”
“像咬一口桃子之后,却发现了一个虫洞。”
裴如寄已经能完全平和地陈述了:“嗯。你骂我是苍蝇?”
孟拾酒:“……不是。”
孟拾酒叹了一口气。
孟拾酒:“我是提醒你。”
“你的信息素……”孟拾酒在想着换一个友好的词,但没能成功想到,“熏到我了。”
那些若有若无的、只有他能闻见是桃肉般甜腻的信息素,像是不能被主人控制一般,从对方腺体逃逸而出,无所顾忌地攀附缠绕上孟拾酒的脖颈。
孟拾酒很难想象,书里描写裴如寄的那种腐烂灰败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样。
如果他是末世应激所以闻不出,那现在——还没好吗?
第71章
裴如寄是没想清他的信息素能跟虚空靜物有什么关系。
身体里那种在看到孟拾酒第一眼就频频冒出的烦躁, 终于得到了它该有的重視对待。
等到周遭的信息素渐渐消失干净,他闭了闭眼:“抱歉。”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靜,裴如寄侧首看了孟拾酒一眼。
孟拾酒走过来的时候汗已经干了, 只等着事情都解决完再洗个澡去吃饭,脸是一如既往的招摇, 在阳光下更是夺目。
裴如寄看见那双青雾缭绕的眸色里,一闪闪过的金色光亮, 顯得有几分沉静而冷淡。
银发Alpha不知道什么时候嘴里咬了颗橘子糖, 声音有些含糊:“没事。”
橘子糖把那股信息素的气息都掩盖了过去, 他补了一句:“裴如寄, 你是不是有病啊。”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不是罵人啊,我罵人没那么低级。”
裴如寄:……
其实也不是一次了,孟拾酒想,更准确来说,是每一次裴如寄和他的见面, 他几乎都能闻到这个人无意散发出来的信息素。
如果不是有什么身体疾病的话,孟拾酒想,那真的很难解释啊。
裴如寄没有回答,孟拾酒也没有继续问。
本来就没多少革命感情, 再问就问没了。
“你怎么会关心这些?”孟拾酒换了话题。
裴如寄:“关心什么。”
孟拾酒:“就是闻秋予跟我说的事,你怎么会參与进来?”
搭档几回, 裴如寄也能发现, 孟拾酒在他面前, 似乎总能毫无顾忌地问出一些不好回答的问题,完全不怕他不搭理而尴尬,更无所谓冷场。
裴如寄移开視线:“很奇怪嗎?”
当然奇怪啊。
孟拾酒“咯哒”一声咬碎橘子糖,酸甜的气息顿时在口腔炸开。
在原书中, 裴如寄最大的特征用四个字概括,就是“袖手旁觀”。
漠然,无視,理智,冷静。
孟拾酒能理解裴如寄对他的敌视。
因为。
他自己一开始也是这样的……漠然,无视,理智,冷静。
好巧不巧,比裴如寄做的要好。
所以裴如寄想看他失控,却又要躲避他防止自己失控——尽管孟拾酒至今没明白裴如寄面对他时出现的那些失态是怎么一回事。
裴如寄像是在危险的边缘游走,孟拾酒早早发现了这一点,却在今天才做出总结。
因为裴如寄的“袖手旁觀”,他在裴如寄面前会相对放松一些,就像知道面前站了个不倒翁,所以下手的时候不太注意輕重,但是……
如果裴如寄不是呢?
——他參与了纵舸漫的事件。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那个被一起罚跑的夜晚?还是要更早一点?在圣玛利亚的时候?
他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参与呢?
孟拾酒没有出声询问,只简单應了一声。
——很奇怪嗎?
——嗯。
裴如寄微顿:“你没事吧?”
孟拾酒笑了一下:“你骂我呢?”
裴如寄:……
裴如寄无语:“我骂人就能这么低级?”
以裴如寄对孟拾酒的认知,这个时候,孟拾酒大概率会说一句回怼过来——无论说些什么。
裴如寄侧眸。
……但这次孟拾酒只是笑了笑,甚至连笑都很短暂,就不再说什么了。
裴如寄顿了顿,停在了原地。
旁边的银发Alpha就像一无所覺一般,继续往前走去,漂亮的发尾扬起时擦过裴如寄的手肘,帶来一阵可以忽略不記的痒意。
裴如寄盯着孟拾酒的背影,突然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機感。
——
到的地方是食堂,某位学生会副主席闻秋予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这个时候不是饭点,裴如寄帶着孟拾酒走进挂着“闲人勿进”的后厨。
闻秋予见到他们来了,略有疲惫的脸上扬起一抹微笑,打了招呼。
孟拾酒掃视了一圈。
几个做饭機器人在他面前匆匆滚过,银灰色的合金墙壁上,菜谱如流水般浮动。
这个食堂很没有人情味——
但也挺香的。孟拾酒尽量让自己去想今天中午吃这么之类的问题。
闻秋予正站在某个窗口的食堂后台操作机器前。
孟拾酒走过去,掃了一眼,看到屏幕上顯示出了千春闫的学生卡消费記錄。
其中一条正是来到集训基地训练第一天的凌晨。也是孟拾酒外出和裴如寄撞到的那一天。
——当时千春闫的学生卡还在纵舸漫手里。
孟拾酒:“这能说明什么?”
纵舸漫半夜三更饿了,偷了同学的学生卡溜进食堂点餐?
孟拾酒吐槽:“查这么多天就查了出了这个?”
闻秋予:……
孟拾酒看了一眼裴如寄,小声:“看起来还不是自己查到的。”
闻秋予:……
闻秋予无奈:“学长。”
闻秋予开口解释:“拿到卡的时候,卡里的使用记錄就已经被强制清除了,所以没找到什么有效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