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拾酒没笑多久就停了,抽回被捂得有些温热的手:“我上去了。”
沈淮旭没说话。
这个异瞳Alpha站在宿舍楼下和一般的学生没什么區别,没有过于突出显著的气場,还由于那头如同挑染的发色和耳钉, 显得有些标新立异,也就气质在那,才显露几分沉稳和不可捉摸。
所以说防不胜防。
他抬手,輕輕摸了摸孟拾酒的脸。
孟拾酒眯了眯眼:“想干嘛?有话直说奥。”
沈淮旭指尖在他眼尾停了停。
想干嘛?
想要名分啊。
但沈淮旭知道不能挑明。挑明了大概率就没机会了。
沈淮旭继续歎气:“这集訓能取消吗?”
孟拾酒又想笑了。他
没什么气势地警告:“你别逗我笑了啊。”
沈淮旭冤枉, 他这回是真没有。他是真情实感地想把这个让孟拾酒和别人合宿、和别人勾肩搭背的集訓给取消掉。
今天沈淮旭是一个人来的,没带他那个Beta助理, 等孟拾酒要上楼了, 他才把手中一直提着的包装袋递给孟拾酒。
孟拾酒接过来, 准备走,却发觉手里的重量不太对劲。
他习惯以为是吃的,打开一看却发现似乎不是。
孟拾酒扫了一眼,疑惑地抬头:“书?”还是纸质版。
沈淮旭:“一些笔記。听说你最近对这些感兴趣?”
孟拾酒不言, 顺手把袋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不多,就两本,一本稍微厚重一些,一本薄一点。
他借着路灯翻开看了两眼。
是有关机甲的资料。
沈淮旭大概是看出来他不习惯用电子版,所以特意打印了一份纸质版的,厚的那本看目录就很有体系,也挺详細的。没标作者,估计是沈淮旭自己整理的,有些地方是手写标記,应该是检查了一遍重新补充的。
薄的那本全是手写,也是大的框架体以及一些扩充,很干净,看着刚写没多久。
孟拾酒把东西收回袋子里:“你写的?”
沈淮旭:“不是。”
孟拾酒二话不说,把那个薄的拿出来又翻了一翻,扯了下唇,笃定了:“你写的。”
沈淮旭知道他能猜出来,看他这个样子还是忍不住笑了笑,又抬手轻轻蹭了下孟拾酒的脸:“嗯,这些天走不开,空闲时候就写一写。”
他顿了一顿:“我写的比你在市面上找到的要好。”这话是一点没谦虚。
孟拾酒眉尖一挑:“誰说我对这些感兴趣了?”
……不感兴趣会被路卡斯的三言两语说服了,跑去上一对一辅导课?沈淮旭忍着没吭声。
这十几天没见到人,过得实在有些憋气,他怕一不小心说点儿什么给孟拾酒惹毛了。
银发Alpha看着他,突然警惕:“你不会再最终考核又要搞什么乱七八糟的吧。”
沈淮旭一时失笑:“就不能想我点好的?”
孟拾酒叹气:“那你也得有点好的啊?”他集训全靠抱大腿活的舒服点了。
沈淮旭保持微笑:这该死的集训。
。
随着集训最终考核时间的接近,圣玛利亚的学生在高强度训練的疲倦期里逐渐找到了一种平衡——虽然他们依然没有很好的团队协作意识。
但可能是集训一开始的比赛直播和训练期间各种骚操作实在让他们印象深刻,这群天之骄子们憋了一口气,最近的状态格外好。
而实战部在得知圣玛利亚集训的最终考核依旧是阵营战后,全都摩拳擦掌,兴致勃勃,看着是想打算一雪前耻。
但其实大家都能看出来,这群人主要还是想从32号赢回来——尽管后来孟拾酒后期再也没有在训練里表现出强烈的存在感。
总之,那些也许存在、也许不存在的松弛感在雁背消失了,最近的16區总有一种一触即发的紧绷感。
而32号本人的心情,更多的是一种对集训结束后的美好生活的向往……
孟拾酒:^^
低矮而扭曲的树冠在暮色中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积雪与冻土混成粗糙的冰晶,在渐暗的天光里泛起朦胧的微芒。
银发Alpha没有坐在机甲的驾驶舱里,他闭着眼,束起的高马尾在冷风中高高扬起,穿的不是很厚,衬衣把他的身形勾勒的像一首清宕的诗。
孟拾酒曲腿坐在原地,精致的眉眼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冥想。
这不是平时训练的障碍区,这是16区的全息模式里的地图。
闻灰给孟拾酒开了权限,不仅让孟拾酒不带机甲的进入了全息地图,还屏蔽了孟拾酒的五感。
“想试试吗,只有精神力的世界……”闻灰极具诱惑力的话语在耳邊回响。
但孟拾酒更喜欢闻灰的下一句话——“在比暴力更嗜血的乐园,试着掌控一切。”
孟拾酒现在看不见,听不见,也无法感知,更无法释放信息素。
他只能凭借自己的精神力。
在这个从未到达过的地图里探索。
他看不见,但他能“看见”尖細的墨绿色树叶被风拂去细雪,颤巍巍地抱住一缕陽光,暮色从地平线里越压越紧。
“看见”平坦的地图上,没有任何武装的他是那么显眼,清楚地把弱点暴露在敌人的视角下。
这场地图里他只有一个敌人,他的教练——闻灰。
有一瞬间,孟拾酒甚至想让精神力就这样覆盖整个全息地图,直到触及到地图的边界——全息地图里几乎没有“边界”这个概念,就像圆周率依旧没有被人类探知到“边界”。
精神力代替了孟拾酒自己,在一片冰川与低矮的树木里穿行。
他的敌人比他想象的要谨慎,哪怕早早地发现了发现了孟拾酒的位置,也依旧谨慎地蛰伏在暗处。
等冰冷磅礴的精神力再次略过被压红的地平线时,孟拾酒蓦然睁开了眼——只余一片空茫。
孟拾酒不是发现了闻灰的位置,只是突然……想起自己好像答应了誰这节训练课要见面。
而距离約定的见面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他忘记向闻灰请假了。
孟拾酒:……
可能是屏蔽五感太久,他甚至没能立即想起自己到底是放了哪一位朋友的鴿子。
孟拾酒无声叹了口气,强制退出了全息地图。
……
闻灰察觉到了,也快速从地图里退出来。
他没有屏蔽五感,恢复地比孟拾酒要快,醒来后看着孟拾酒没有变化宛如冰雕的脸,开启了传送舱的医疗检测装置。
孟拾酒恢复过来,抬手暂停了检测,看到闻灰询问的眼神,有些麻木地开始了解释:“我約了人办事,这会已经迟到了,下次再继续吧。”
闻灰皱了下眉,但也没说什么,点了下头:“嗯。”
“下一次就是最后一次训练了。”闻灰道。
孟拾酒算了下时间,发现还真是。
他点了下头:“行,下次赢你。”
也是很狂了。
从某种意义上也是被放了鴿子的闻灰笑了笑:“行,输了就等着退学当我学生吧。”
也狂。
孟拾酒毕竟刚才消耗了不少精神力,额头、锁骨都带了汗,正撑着从地面上站起来,闻言笑骂了一声,没说什么。
——
孟拾酒刚到操场,一眼就看见了某个冷脸怪顶着太陽杵在原地。
孟拾酒:……哦!
他想起来被鸽的是谁了。
只见这些天他的双人组队必备搭档周身都冒着看不见的黑气,像个在太阳底下受刑的吸血鬼,脸上是一点面具都戴不上了,死盯着从远处走来的孟拾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