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柃息跟在他身后。
电车走廊没那么宽敞,视野几乎被挡了个干净,夜柃息本来已经是忍无可忍,他不像某些迟钝的人,从礼堂里看越宣璃就不顺眼,这会儿已经在爆发的边缘。
没等他做什么——
“叮——!”
车门合上的声音要比以往尖锐一些。
“——砰!!”一声巨响从孟拾酒所在的方位响起。
车里其余四位顿时朝孟拾酒的方向看了过去。
孟拾酒似无所觉一般,拿着手环,重新戴回手上。
看起来刚才那一声巨响是因为他拿手环往车窗砸了过去。
这行为来得猝不及防,更让人猝不及防的是——车窗玻璃受了那么大一击,居然还完好无损。
孟拾酒没什么表情,简单解释:“条件反射。”
看着越宣璃担忧望过来的神情,孟拾酒顿了顿:“我没事。”
他说完就收回了视线,车上几个人的神色却顿时变得莫测起来。
——家人是不一样的。
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可能还不觉得有什么,但当一群人在一起时,一些差别对待就变得明显起来。
孟拾酒没管:“车被锁上了。”
【???啊!】
【不管,32号说锁上了那就是锁上了!】
【真的假的……反应好快】
【条件反射??这得是怎么形成的条件反射?】
【其实是听到车门的声音不对了吧……】
很快车里的人就意识到,孟拾酒没有说错。
因为原本合上车门、应该往下一站出发的电车迟迟未发,突然停止不动了。
“啪”
——车厢灯光突然熄灭,四周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我靠】
【文明用语】
【怎么突然变恐怖剧场了】
【我去去去…】
……
第75章
天色消沉得很快, 这会已经不见什么天光,车廂内几乎没有光亮。
景纾在黑燈时就迅速站了起来,同时右手精准地扣住了孟拾酒的肩膀。
温凉的触感透过衣料傳来, 他绷紧的指节微微放松。
确认人还在,他心稍安定, 然后余光才瞥见孟拾酒旁邊,玻璃窗上那点微弱的光——
像是燈塔的冷光落在夜晚的海面, 细碎的一层, 在漆黑的玻璃上蜿蜒。
景纾偏过头。
Alpha的夜視能力讓景纾能清晰地看见玻璃窗上的场景。
玻璃上是冰花, 正沿着银发Alpha的掌心无声蔓延。
看到某个画面, 景纾的紧锁的面容忽然一怔。
——车窗上,那白皙指节屈起的弧度显得意外的缠绵,手掌轮廓在车窗上投下朦胧的剪影,仿佛不是在触碰冰冷的玻璃,而是在轻抚某个看不见的情人的臉颊。
薄冰顺着孟拾酒的指尖攀援而上, 在触及指腹时化作氤氲的雾气,像一场戛然而止的吻。
景纾说不清为何,突然仓促地移开了視线。
他这位朋友……景纾叹了口气,强行轉变了思绪——
这是信息素吧……他还没闻过拾酒的信息素……
闻到了……像雪……
好像还有点竹子的香气……像是深山的新雪压在竹叶上……
思绪愈发混乱, 他几乎是不可抑制地向孟拾酒的方向倾身。
一股强势的力道突然从他的左后方傳来,蓦然响起的低沉声音讓景纾瞬间清醒:
“拾酒。”
被拨到一邊的景纾猛地抬眼。
他看到越宣璃的手掌突然切入两人之间, 握住了孟拾酒的手腕, 牢牢按着银发Alpha的腕骨把那只手扯了下来。
接着顺势一滑, 动作小心又严丝合缝地攥住了孟拾酒的手心。
…真亲密啊。
景纾沉着眉眼。
为什么会不舒服呢。
他只是孟拾酒的朋友。
朋友看到这些,也会不舒服吗?
但这些也不过是灯灭后短短几秒间发生的事。
很快,从车廂顶传来的广播声突然响起,尖锐的声音滑进每个人的耳朵——
“警告!已超载——警告!已超载——”
广播音未落, 电车猛然晃动了一下,随即突然驶动,以一个平稳的速度向前驶去。
【?】
【什么意思?这么空的车五个人就超载了?】
【……根据经验,它的意思應该是,这五个人里要淘汰到不“超载”了,车才会停下了】
【哦?……自相残杀吗】
【还好吧,本来就是个人赛】
【那精彩了】
【景队危,这里就他一个是蓝队的吧】
【有这个规则怎么不明说,装神弄鬼的,绕个弯有意思吗】
【理解题意很重要啊,毕竟……誰先反應过来,誰就抢占了先机】
…
夜柃息和越宣璃是一起上的车,所以也无法确定到底是五个人“超载”了,还是四个人“超载”了。
是要淘汰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但这不重要。
说不上来谁先反應过来,总之,孟拾酒盯着在他的信息素下“毫发无损”的玻璃窗,一臉茫然地回过了头——
黑暗里的打斗声甚至都不明显,几个映在车廂的影子有几分凶狠,看起来打得都很是不留情。
但没有任何一个人的信息素不知好歹地溢出来。
孟拾酒眯着眼看了会儿……然后,面前的桌子上突然多了一杯石榴汁。
剛放上去,凑近的人就在他面前消失了。
【这就直接开打了??】
【……精彩】
【根本看不清……】
【32号您又岁月靜好了】
【32号:打群架又不带我?】
【19您也有被忽略的一天】
【没忽略啊,这不还有桌子上石榴汁嘛】
【你怎么知道是石榴汁】
【楼上那个别走,你怎么知道是石榴汁?这可是白色的包装。】
在一片混乱的黑暗中,孟拾酒的手環“滴”的一声响了。
然后突然开始闪频繁地红光,在黑暗中甚是明显。
那些混乱在一瞬间安靜下来。
目光全都不约而同落在孟拾酒身上。
【咦?】
【什么情况】
【这不是san值过低的警告吗】
孟拾酒打开手環,扫过一眼,看到某个不太正常的数值——
【考生目前SAN值:58/100(较低,此项数值根据受到的攻击强度变化)】
san值不仅掉到了及格分下,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掉了下去。
孟拾酒挑起了眉。
【啊?】
【坐着不动都掉san?】
【恕我直言,剛才大佬把手環往玻璃窗上敲的时候應该就开始掉san了】
【是的,正常默认值是100,大佬上车被信息素攻击了,就变成了99,早就是残血了】
【其实掉的不是32号的san掉的是手環的san[狗头]】
…
【但为什么现在还会继续掉啊】
【按照蒋原汾的尿性,这就是某种赋分制,拉大差距,施加压力,我估计没有淘汰前就会一直掉】
【不是吧,不要啊,我不要19淘汰啊】
【终于不能岁月靜好了吗?】
【不是,现在动手也来不及了吧?剛才旁观浪费太多时间了】
……
弹幕猜的没错,手环上的数值依旧在掉。
大概是由于刚才把手环往玻璃窗上撞的那一下,孟拾酒的SAN值就成了全场最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