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嶂礼:“打电话让人来接,你不至于这么没脑子吧。”
千春闫顿了顿,突然冷笑了一下,讥讽道:“遗传。”
千嶂礼一愣。
他转而笑了,視线落到千春闫怀里的Alpha上:“快点吧,他快醒了。”
千春闫没回头,大步走向大门。
“可惜。”在千春闫快要离开的前一秒,千嶂礼在他身后轻轻道。
千春闫骤然停步。
但千嶂礼已经停了声音。
“…可惜什么。”千春闫转过身。
千嶂礼看着孟拾酒。
“我记得他的眼睛很漂亮,是不是?”
声音像从深冷的井底传来。
“可惜,没看见。”千嶂礼莞尔。
恐惧和后怕与愤怒一起冲进了血管。
“我说了,我都听你的。”千春闫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想走过去给对面一拳,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别动他。”
千嶂礼做了个“请”的动作:“哦。但我总得确认一下不是。”
千春闫抱紧怀中的人,大步离开了地下室。
See看着明明对千嶂礼避之不及,却一听到对方声音就停下来的千春闫,觉得他好像一条——被训诫后丢给神经病反复折磨的狗。
*
千嶂礼说孟拾酒快要醒了倒是没有说谎。
千春闫把孟拾酒抱到VIP病房没多久,孟拾酒就转醒了。
他醒来的时候,病房里没有人。
See:【宿主】
孟拾酒:【闭嘴】
阳光从窗户落下来,落在床头手工做的纱布花上,影子落进一片碧色的湖泊里。
那双青蓝色的眼睛依旧轻易地能让人想起晨雾笼罩的湖泊,表面泛着天光的淡蓝,水下却沉着温润的青玉。
像光穿过深海。
孟拾酒望着天花板,突然抬手摸了摸唇。
唇是湿润的,千春闫离开房间前喂他喝了水,唇瓣恢复了一点色泽。
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这样的,夜家刚走,我们例行检查,得知病人原来是贵府的二少爷,出于安全考虑,私自把人扣了下来,确认后才联系您……”余昭滴水不漏。
“WM虽然和夜家是商业合作关系,但生意是生意,集团作为医疗从业机构,始终恪守职业操守和专业准则……”
他的话没说完,病房的门就被身边疾步走近的孟时演推开了。
一阵光映入眼帘。
——窗帘被人拉开了。
银发Alpha逆光坐在窗户边。
他小腿垂在半空,手里捏着纱布花,似乎在走神,听到门开,懒洋洋地遥遥望过来。
拾酒。
孟时演心口一轻。
他侧首,低声吩咐旁人:“外面等着。”
门被再次合上。
孟时演一步步走近,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步子放得极缓,视线却隐秘而仔细地从银发Alpha身上扫过。
一步之遥。
孟时演停步,高大的Alpha微微屈身,尽量和孟拾酒平视。
孟时演刻意放松了面部线条,暗紫色眼睛藏着宁静的风暴,和孟拾酒对视。
低沉的声音像是在唤醒一只初醒的雏鸟。
“拾酒。”
“回家了。”
孟拾酒安静地与他对视。
大哥的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光下有些明显。短短几天,那张威严的脸就有了明显的削瘦痕迹。
孟拾酒抬手,在孟时演的眉骨轻轻按了一下:“我没事。”
孟时演沉沉地看着他,伸出手。
孟拾酒歪了下头,把手搭在他的手心。
“窗台上冷。”
孟时演握住弟弟的手:“我们回家。”
孟拾酒轻易地被他从窗台上牵了下来,仰了下脸:“好。”
第84章
“拾酒, 在做什么?”
听到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孟拾酒瞬间轉回身,手飞快地背到了后面。
阳台的窗开着, 有清晨的光落进来,白鸽的翅影掠过时, 抖落的细绒像一场无声的碎雪。
银发Alpha就站在阳台的栏杆旁。
随着他轉身的动作,另一个高大的影子飞快地蹿下了栏杆。
崔綏伏也吓了一跳, 翻了两圈才稳住身影。
还好二皇子比较有被刺杀和逃杀的经验, 跃下时身轻如燕, 轻松地从二楼落了地, 没发出一点声音。
孟拾酒看着从门边走进来的孟时演:他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啊啊啊TAT
孟拾酒难得卡壳:“嗯…额……”
崔綏伏屏息待在原地,借着周身灌木的遮掩,看到孟拾酒背到身后的手在挥动,朝他做出了催促離开的手势。
可爱。崔綏伏磨了磨牙,没动。
See有一种帮自己老婆和情夫放哨的错觉, 不爽但主动提醒道:【随便说,就说看风景晒太阳】
孟拾酒肩靠在了栏杆上:“在……晒太阳。”
孟时演走过来,皱眉:“不要吹风。”
“进门。”
孟拾酒:“哦。”
他没回头看,顶着孟时演的视线, 乖乖地走回房间,可以说把乖巧两个字写在了臉上。
——最近三天孟拾酒在家面对他哥时, 就一直是这种状态, 一种莫名其妙的心虚。
主要源于孟时演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不仅一个字没憋出来,还让孟时演别找夜柃息麻烦,他自己会找。
孟时演眉头拧成一股绳,然后在孟拾酒“软磨硬泡”下“答應”了他。
就是孟拾酒这几天干什么, 都总觉得有一双眼睛盯在后背。
孟拾酒懷疑孟时演是不是又在瞎看什么帶崽教程了。
——说不定书名还是《与家中叛逆期小孩的正确相处模式》《孩子叛逆期了怎么办》之类的。
他准备下楼吃早饭,看到安靜候在一旁的Alpha,順便打了个招呼。
孟拾酒:“早上好啊赵特助,这么早又来汇报工作啊。”
赵特助虽然是Alpha,性格外热内冷,气质却很“世界和平”,还是白毛,孟拾酒私下和See聊天的时候偷偷称呼他为“和平鸽”。
“和平鸽”原本公事公办的笑容变得真诚了一些:“早上好,二少爷今天气色看起来不错。”
林管家就站在赵特助的旁边,同样笑眯眯地看着孟拾酒。
孟拾酒的手朝林管家的肩搭了过来,林管家順着孟拾酒的力道轉了个身。
孟拾酒推着林管家的背就要走,扭头对赵特助小声道:“谢谢,但你什么时候把我哥绑回去工作啊。”
赵特助没回答,微妙地看了一眼孟拾酒身后。
然后孟拾酒毛茸茸的脑袋就被按了一下。
孟时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在了他的身后,垂眼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身体養好了,我什么时候工作。”
孟拾酒:“我已经好了啊。”
孟时演没有回應这句话,收回手:“先去吃饭,我找你林叔有事。”
孟拾酒眯了下眼,觉得有些怪怪的,但懒得多想,收回搭在林管家肩上的手。
直到孟拾酒的背影消失在转口,孟时演才收回视线。
他走近阳台,停在孟拾酒剛剛所在的位置,向下掃了一眼。
没什么动靜,躲在灌木后面的人已经消失了。
孟时演掃了眼被打开的窗戶,才收回视线:
“多派几个人去西边的墙巡逻,大门都关上,所有出口都封好——”
他停了一下。
“南边的狗洞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