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拾酒笑了,在觉宁沉沉的目光中抽回手,朝景纾伸出手:“景队。”
话音未落,景纾往前一步,将他结结实实抱在怀中,低声轻叹:“拾酒。”
然而这个拥抱尚未捂热,就被一旁的觉宁毫不客气地打断。
“景队。”觉宁眯起眼,他没看孟拾酒,视线凝固在景纾仍环在孟拾酒腰间的手臂上,像毒蛇弓起了背,在缓慢地丈量着该从何处下口。
“叙旧的话,是不是该先看看场合。”
他说话时甚至微微勾着唇角,可那双眼里一点温度也没有。
……就这样,觉宁等待了好几周的、仅有两人的晚餐突然就变成了四人席。
*
等吃完饭,时间已经不早了。
预赛安排表里今天夜晚就要开始进行初赛了,景纾和副队还要回去轮值。
走之前,景纾像是想到什么,回过头问孟拾酒:“拾酒,你晚上在哪住?”
虽然一顿饭的功夫,足矣让瞎子都看出来觉宁和拾酒是什么情况,但景纾同志,这位凭借装瞎技能在管理岗上屹立不倒的优秀Alpha,此刻将“选择性失明”这一传统艺能发挥到了新的高度。
不仅面对觉宁低至峡谷的气压视若无睹,还一口一个拾酒,泰然自若,情真意切。
别管到底谁是正牌男友。
名分是你的,但嘴长我身上,我就喊了,怎么着吧,不服打一架。
而觉宁是不可能在刚上任的时候,就做出任何可能惹得乖乖宝贝男朋友不悦的蠢事,只能被迫发动“失聪”技能。
听不见。
Alpha的尊严算什么?哪有哄好眼前这个银发碧眼、笑眯眯的祖宗重要。
而孟拾酒,真正可以做到眼不见心不烦,左耳进右耳出的大隐隐于市的高人,经过景纾提醒,回想了一番,才想到今晚的住处。
一院提供的住宿不多,大部分参赛的学校都在校外订了酒店,圣玛利亚也不例外。
不过他大哥向来周到,特别是经过上次的失踪事件之后,孟时演疑似点满“过度保护”技能,于是专门让人在附近准备了一套房子,安排雷泽晚上来接他。
孟拾酒在雷泽接他、临上车前回了下头,疑似在觉宁那张死人脸上看到了“幽怨”的眼神,差点以为眼花了,慢慢地眨了下眼,才确定自己是看错了。
他朝觉宁懒懒摆了摆手,算是道别。然后便被身旁的雷泽熟练地一揽、一护、一带,像包裹什么珍贵易碎的物件似的,轻巧地塞进了车里。
车门合拢,隔绝了觉宁沉沉的视线。
……
秋夜深如墨。
长风猎猎,扫过街道。
和孟时演报备完,孟拾酒看了眼时间。
银发Alpha走到窗边,轻轻打开了房间的窗户。
他看过今晚预赛的名单,有越宣璃的名字,他本来就打算去看看,不过没和越宣璃说。
房间在二楼,下方有规律的巡逻脚步声传来。孟拾酒立在窗边,望着雷泽带着一队人自窗下沉默地走过,身影被路灯拉长,即将融入更深的黑暗里。
没有犹豫,孟拾酒单手撑住窗台,身体如一道轻烟般滑出窗外。
他精准地踩在下方凸起的装饰上,稳住身形,随即腰腹发力,向侧旁轻盈一跃。
落至一楼檐角时,他松手屈膝,一系列动作在柔软的草坪上完成得悄无声息。再起身时,他已立在墙根的阴影里。
秋风寒气重,吹在脸上吹走了最后一丝困倦,他抬眼看向不远处那道两人高的院墙,无声打了个哈欠。
孟拾酒从墙头翻过去时,看到远处路灯的光晕模糊地晕开。
他刚落地,四周空旷无人,夜色里只能听风穿过枯枝残叶时发出的、连绵而细碎的沙沙声。
这种寂静带着秋夜特有的、渗入骨髓的寒意。
孟拾酒刚迈出半步——
“去哪。”一道嗓音在身后半米不到的地方响起,低沉而平直,近到仿佛贴在他的耳根。
孟拾酒猛然回头,实实在在的一惊,呼吸骤停。
他下意识往后拉开距离,却结结实实撞到墙壁上,唯有脑后被垫了一下。
那手冷的很,后脑勺像垫在了雪块儿里。
来人带着一身刺骨的寒气,不知道在冷风里站了多久,高大的身影逼近时,孟拾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冰冷的怀抱把他密不透风地环住。
衣料摩擦的声音在近在咫尺,对方的影子自上方覆下,将他全然笼罩。
孟拾酒哆嗦了一下:“觉宁……”
贴过来唇也是冰冷的,顺着银发Alpha的温热的脖颈一点点啄吻,唯有火热的吐息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觉宁贴着他耳廓:“偷偷跑出来。”
他顿了顿,更近地压下来,冰冷的鼻尖蹭过孟拾酒耳后。
“被我抓到了。”
孟拾酒腰发软,撑着他的手臂,仰面,对上夜色里觉宁黑沉的眼瞳。
突然,那双冰冷而浓稠的瞳孔细微地一缩,觉宁贴近他,用气声喃喃:
“你房间里有人。”
像从深水里浮上来的吐息。
孟拾酒顺着墙面往上看,身后觉宁抱着他,箍得更紧,无声吻着他的腺体。
或者说叼着更合适。
像野兽咬住猎物的咽喉,并不立刻撕扯,只是含着,用牙齿慢慢磨。
觉宁:“是谁。”
孟拾酒勉强看了一眼窗户。二楼窗户已经被关上了,是See关的。
他让See守在房间给他留门。
孟拾酒轻声:“机器人。”
他真没说谎。
觉宁没说话,只是用牙齿在那片温热的、柔软的皮肤上,极缓、极重地,碾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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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红心][红心][红心]
第108章
孟拾酒扭回身, 抬手硬生生撑开两人的距离,偏开脸,慢慢吐出一口气。
觉宁没再追问楼上的人是谁, 笼住银发Alpha撑在他心口的手,声音亲昵得有些发腻:“冷还出来乱晃。”
他小动作多, 碰到银发Alpha的皮肤,就停一停, 蹭一蹭,再继续往上攀。
孟拾酒没吭声, 被他攥着的那只手突然发力, 重重在觉宁心口按了一下——
咚。
鲜活、有力、温热的搏动, 透过Alpha结实的胸膛,撞进孟拾酒微凉的掌心。
属于活人的、滚烫的心跳。
“哟,活的。”孟拾酒讥诮道,“我以为鬼呢。”
掌下腰肢的温度透过衣料一丝丝沁过来。黑瞳Alpha细细品味着怀中人的每一次因他而起的情绪, 胸腔中充斥着前所未有的奇异满足感。
他将脸埋进对方颈间,像夜行的魂终于寻着了暖意。
“鬼,变态,坏狗……”觉宁重复着喟叹,“小酒真会骂。”
孟拾酒避开他寻过来的唇,甩开他的手往前走:“我赶时间呢。”
路边很安静, 就这么一会儿, 风也停了。
觉宁慢悠悠地跟上, 不以为意地再次黏上来:“要去哪, 我陪小酒去。”
孟拾酒看了一眼装傻的人:“你要是不知道,会特意在这儿蹲我?”
他虽然没提过,但预赛的赛程也不是秘密, 越宣璃今晚有比赛,觉宁自然也看到了。
“……小酒对他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