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宁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牵过他的手:“明天我也有比赛,小酒也来看吗?”
“?”孟拾酒眯眼,叹了口气,“你不要得寸进尺啊……我跟你比赛时间撞了。”
觉宁做恍然大悟状:“原来如此啊,连比赛时间都能撞,我和小酒,真是天定的缘分。”
孟拾酒对某人的厚颜无耻显然习以为常:“孽缘。”
觉宁:“……”
*
预赛的比赛场地是一院的中心体育馆,馆内布置有点类似于NO3的地下斗兽场。
比赛采取抽签决定对手的1v1淘汰制。
下午全体参赛人员在礼堂集合开完会后,就进行了抽签仪式,学员们才知道他们预赛的对手就是一同前来的参赛学员。
在一片类似“预赛将由联邦某秘密部门监考……”的猜测声中,这个突然得知消息对不同的学校来说,自然也有好坏之分。
——一个普普通通的预赛,居然就要直接就淘汰掉了一半的参赛人员。
能拼运气的准备拼运气,不准备拼运气的也就无所谓了。
正因此,作为预赛的开场晚赛,前来围观的群众也不少。
毕竟在这样的机制下,要是有选手运气不好遇到了强劲对手,或者本校选手遇到本校选手内耗的。
那就有乐子看了。
馆内一号赛场。
观众席足足环绕赛场一周,只留下四道门,今天只开了一道门——毕竟是预赛,和正赛还是有区别的,要低调的多。
越宣璃的比赛算是夜场的第一场,隔壁还有另一场比赛也在同时进行。
此时比赛已经进行了大半,结局没什么悬念,观众已经走了一部分,不过留下的依旧不少。
操场西侧中心放映的大屏里,黑色机甲的身形影占据了整个画面。
越宣璃操纵着熔云,每一次出手都干脆利落,机甲关节处泛起的冷冽光泽在画面里清晰闪过。
对手的攻击在熔云流畅的闪避与格挡下纷纷落空。
下一刻,黑色机甲单膝抵住对手机甲的胸腔,机身前倾。
即便隔着操场外的保护光层,观众依旧能感知到黑色机甲铺面而来的力量压制。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二号场馆里,隔壁的赛场正爆出沸腾的欢呼,接着是热浪般音乐轰然响起。
一切都在无声宣告着另一个场馆的比赛已经结束,听声势,多半还是东道主的胜利。
可一号馆的观众席依旧保持了安静,不少观众紧盯着屏幕,屏息凝神等待着熔云利落的最后一击。
无人听见机甲内的主仆对话——
熔云平静道:“已经拖了十分钟了。”
屏幕冷光切割着越宣璃侧脸的轮廓,如悬崖沉默的棱线。
他将视线从观赛席上收回:“没拖。”
熔云:“……”
越宣璃:“收尾。”
……
孟拾酒在进一院大门前,总算把觉宁给“应付”走了——具体过程不便细说,总之他离开时,后颈腺体旁,又添了一道新鲜的、泛着湿意的红。
觉宁倒也没坚持跟进去,他也不想看越宣璃在他面前和孟拾酒“兄友弟恭”。目送孟拾酒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内中,他才收回视线离开。
被觉宁耽搁了一会儿,孟拾酒到馆外时,越宣璃的比赛刚刚结束。
场馆外的空地上,聚集了不少外校的临时驻扎的休息站。
赛事机制甫一公布,嗅觉敏锐的学校便已预判到正赛大概率仍会在一院举行,且形式极可能是依旧是经典的1V1机甲对战。有些反应更快的队伍,甚至已提前联系后援团队,让人往一院赶了。
圣玛利亚的休息站依旧延续了其贵族学院的风格,在一众朴实无华风格的休息站里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尤其是休息站顶端的金色鸢尾花标记,在夜色里清晰夺目,熠熠生辉,宛如一颗沉静的夜明珠,无声地彰显着存在感。
很喧宾夺主了,不愧是你,圣玛利亚。孟拾酒站在休息站外,一面沉默地看着,一面下定决心打死也不要走进去。
下一秒,他就看到那个敞了一半大门的圣玛利亚休息站,门口突然冒出了一个熟悉的脑袋——应苍伦。
应苍伦同学的目光在人群中精准地扫视了半圈,就像装了自动锁定装置一样,落在孟拾酒身上,接着,眼睛“唰”地就亮了起来。
饱含期待、期待与期待。
孟拾酒:“……”
他默默走进休息站。
休息室里人不多。
应苍伦不知先前在捣鼓什么,地面散落着一地零散工具。
其余几个圣玛利亚的学生应该是刚来,都有些面生,个个人高马大的,胸口挂着三年级的牌子,看到孟拾酒,全都噤声了。
孟拾酒一眼扫过去,看到不少隔间,亮着牌子,这个部那个部的,倒是挺有模有样。
靠近大门边第二个房间上面也亮着一个牌子,上面就三个字。
——“云养猫”。
和其他门上一本正经的名字不同,这个房间的门还虚掩着,孟拾酒刚准备走近看一眼,就被应苍伦拦了一下。
应苍伦挠了挠后脑勺,含糊地解释了几句。
孟拾酒听他说了两句,大概明白了。
这差不多是一个驿站性质的“灰色”组织,主要接收进不了一院的外来邮递。
八成是应苍伦以权谋私、夹带私货弄出来的。就是不知道凭圣玛利亚一向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风格,怎么取了这么个名字。
云养猫……
而且也不知道应苍伦怎么一脸做贼心虚,解释时眼神飘忽,仿佛生怕孟拾酒下一秒就去举报他似的。
孟拾酒准备走,应苍伦都没拦他。
孟拾酒:……
*
驾驶舱盖打开的瞬间,赛场上空的悬浮光屏恰好将“胜者”的判定结果定格、放大。
场地中心,浮现出一点温润的微光,光芒慢慢放大。它缓缓飘落,精准地悬停在熔云摊开的机械掌心上方。
是一枚晶石,代表着通往正赛的通行证。
越宣璃收回机甲,接过晶石。
等他向场馆外走去时,大厅里还亮着灯。
这会儿两场比赛都结束了,人流都走的差不多,没走的也都去看下一场了,厅里没什么人。
因此,厅门边,站在银发Alpha身边的陌生Alpha,便显得格外刺眼。
越宣璃脚步一顿,眉心很轻地蹙了一下。
他径直朝两人走去,脚步声清晰地在空旷的大厅里传来。
孟拾酒也没想到,几个小时前这个名为谢择欢的Alpha还在假性易感,晚上就来参加比赛了。
谢择欢看起来清醒了不少,眉宇间那股躁郁之气已经全然沉淀下去,换上了一种近乎刻板的沉稳冷然。
“抱歉,”他开口,声音比白天平静了不少,“之前失态了。也……还没正式谢你。”
他朝孟拾酒伸出手,却也因此显得疏离。
孟拾酒尚未抬手回应,谢择欢却忽然将手收了回去。
紧接着,他低下头,褪下右手的黑色手套,这才重新伸出手,目光直直看向孟拾酒的眼睛:“戴着手套,不太礼貌。”
孟拾酒没太在意,微微握了一下:“哦,没事。”
孟拾酒刚要抽回手,谢择欢的力道却微微收紧,没有立刻松开。直到孟拾酒略带疑惑地抬眼看他,他才垂眼松开手,似乎有些犹豫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