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复着这句话,像是面对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沈淮旭:“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孟拾酒居然回应了他这如同自言自语的一句话,语气很平静:“沈哥很好,就是太认真了。”
沈淮旭差点以为他在反讽。
沈淮旭印象里最深的一个画面,其实是那个雨天,银发青年在雨中轻轻朝他瞥过的一眼。
那是鬼迷心窍的一夜.情的开始。
从那一刻开始,这个人就长进了他的骨肉里,眷恋就像雨水,越来越多,汇聚成河,汹涌溃决。
沈淮旭是一个骄傲的人。
因为是这样一个堪称轻浮的开始,沈淮旭频频让步。
也因为是这样的一个开始,他越容忍,却越显得轻浮。
想近一步,却不得其所。
谁先一晌贪欢,谁先承受不起这轻浮。
他忍不了了,忍不下孟拾酒身边有别的人。
心脏似乎萎缩了一下,疼得他抽气。
“乖乖。”
“小猫。”
“……”
沈淮旭一声声地轻唤:“……你是要跟我断交吗?”
年长者的眼泪终究让孟拾酒有些失措。
他抬手去擦,却突然被攥住手腕,用力拉进怀中。
他本以为这个吻会有些粗暴。
但落下来时却温柔得像羽毛一样。
孟拾酒闭上眼。
呼吸突然甜的像花蜜。
温柔的触感在唇齿之间亲昵交缠,相互依恋,没有挑逗,像晨露滚过花瓣,细雨吻着湖面。
几片红叶从枝头旋落,碎光穿过缝隙,落进两人交错的呼吸里。
如此青涩又纯粹的吻,似乎连胸腔间的战栗都美好的不可思议。
但却太长了。孟拾酒渐渐有些缺氧,意识像雾气一样飘散。
沈淮旭环过他的腰,把他手中的戒指取过来。
戒指的棱角抵着他的掌心。
你看这个戒指。
它像不像一个句号。
但是……怎么办呢,根本不可能放手呢。
沈淮旭重新吻住怀中人湿软的喘息,捏着他的手,将戒指抵上无名指,看着指环无声滑入根部,才松开唇。
他声线温沉得像在哄人:“今天没空的话,那拾酒明天有空吗?”
孟拾酒被亲的昏沉,下意识道:“明天?明天要比赛啊。”
沈淮旭:“嗯,那我等到比赛结束后再来接乖宝,好不好。”
孟拾酒喃喃着摇头,说,不行…这样就又放觉宁鸽子了……
听见他又提这个名字,沈淮旭神色一暗。
“那我们悄悄的。”
沈淮旭亲昵地蹭着他的鼻尖,轻吻着他的唇瓣,一点点匀着他的呼吸:“做乖宝的情人,要有情人的自觉。”
“乖宝说我说的对不对。”
孟拾酒一直到离开,都没搞清楚,到底沈淮旭是怎么成了他的“情人”的,又到底是怎么个“悄悄”法。
*
在被孟拾酒彻底气黑化之前,越宣璃还是成功地恢复了冷静,并且凭着直觉找到了躲在某家甜品店的孟拾酒。
某个没心没肺的人一看到他就心虚地举起了勺子:“你听我解释!”
孟拾酒:他不是不找人,只是谁能拒绝在找人的路上,遇到的一家蛋糕店!
孟拾酒凑过来,拉住越宣璃的指尖,哄人:“不要生气嘛,给你买小蛋糕。”
越宣璃看他一眼:“真是给我买吗。”
孟拾酒一本正经:“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越宣璃看他半天,终究是叹了口气:“嗯,你的。”
孟拾酒走到前台,突然找不到刚刚用的卡,就随便拿了一张卡。
卡太多,有一半他根本记不清是谁、什么时候塞进来的。
他随手抽出一张黑色的,也没细看,就往收银台递。
身后越宣璃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冷。
孟拾酒有些莫名,他把卡拿回来。
卡背一翻,崔绥伏的签名出现在眼前。
孟拾酒:妈妈妈妈妈妈呀…………
孟拾酒立刻把卡塞了回去。
他僵硬地转身,对上了越宣璃彻底沉下去的目光。
越宣璃:“孟拾酒。”
不知道为什么,看他那个样子,孟拾酒就想跑。
离门口一步之遥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越宣璃冰冷的声音。
“再跑,你试试。”
孟拾酒脚步一顿:“越宝。”
他转过身:“你不能凶我。”
怕他真跑了,越宣璃站在原地没有动。
越宣璃皱眉:“我哪里凶你了?”
他话刚说完,自己先怔住了,一想到刚才的语气,略微懊恼地扯了下唇角。
却听孟拾酒委屈道:“你刚才喊我全名。”
“……”
黑发Alpha忽然偏过头,喉结滚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哑了几分。
越宣璃叹气:“好。”
越宣璃:“对不起。”
越宣璃焦躁道:“快点过来。”
第118章
回佛罗斯特的路上, 天空下起了雨。
细密的雨水毫无预兆地落下,带着寒意滑过窗外,天色暗下来。
车内密闭而温暖的空间里, 越宣璃正用发绳,仔细地将孟拾酒垂落的银发拢起。
银发Alpha静静地望向窗外。
他终究还是一个很安静的人, 只是偶尔闹一闹,停下来的时候, 整个人就像覆上了一层薄雾,朦胧而脆弱, 让越宣璃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把动作放轻。
等越宣璃束好一个松软的结, 那发梢安静地在他指间停留了片刻, 才轻轻落下。
他没有立刻退开,手往下落,慢慢抚着孟拾酒白皙脖颈上的一小块红痕。
孟拾酒忽然没头没尾道:“不行,我们不能这么回去。”
孟拾酒:“大哥会骂死我的。”
他扭回身, 趴到越宣璃身上,下巴抵着他肩窝蹭了蹭:“快帮我想个办法,越宝。”
越宣璃的手指在那块红痕上停住了。
刚刚被安抚好的情绪又隐隐要往外冒。
他不想听到孟拾酒嘴里出现任何一个人的名字,即便是“大哥”也不行。
银发Alpha没注意他的反应,转而就忘了自己说了什么,又扭过身, 再次看向窗外。
雨中的傍晚, 连着地平线的天空是魅惑的暗紫色。
寻求庇护的小动物不知道, 一旦被圈禁, 是无法轻易离开的。
越宣璃忽而贴近,将孟拾酒困在微冷的车窗与滚烫的胸膛之间。
他抬手,盖住了孟拾酒的脸, 连着他的呼吸都拢入掌中,又沉沉吻在他的耳后,慢慢蹭了蹭,才停下来。
孟拾酒的耳朵被他的脸压得折了下去,顿时笑了起来:“粘人精。”
两个人一起看着车窗。
玻璃窗上映出越宣璃的眼睛,和夜色里蓄势待发的狼的眼睛一样,是深林尽处的墨绿。
旁边那双浅色的眼眸眨了眨:“干嘛。”
越宣璃又吻过他的眼睛。
灼热的精神力顺着彼此相贴的肌肤传了过来,没一会,被困在角落的人就没有了动静。
孟拾酒沉沉地睡着了。
越宣璃垂眸,手臂稍一用力,便将人从座椅上整个揽了起来。
他闭上眼。
困倦、焦虑、挥之不去的不安……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怀抱里,被遗忘,被抚平。
越宣璃几天来始终紧绷的神经,终于短暂地缓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