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如寄甚至礼貌地跟她挥手道别。
孟拾酒:【我今天第二次说这句话。】
See:【什么——】
“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银发Alpha真诚开问。
裴如寄准备离开教室的步伐一顿。
长相锋利的Alpha转过身,那双狭长眼眸深处像凝着化不开的血色,白色的实验服纤尘不染,看过来时,一向平静如水的目光带了点直白的审视。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直到距离孟拾酒只有一拳的距离。
裴如寄微微附身,这个动作高大的Alpha做起来显得十分矜贵,高挺的鼻梁在脸侧投下锋利的明暗交界,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金属质感的冷。
“或许你知道……你身上Omega的信息素很难闻吗?”
微弱的呼吸喷洒在耳侧,孟拾酒感到莫名,偏了偏脸,刚想回一句“我身上哪有o的信息素”。
——突然间,他顿住。
他的鼻息间缓慢窜上一股浅淡的、桃子味的清香。
“我……”银发Alpha的声音卡在半路。
像糜烂的果肉的甜腻香气,夹杂着馥郁阴冷的花香。
像果子熟透了,甜腻的汁水在软烂的皮肉下,只需要轻轻一掐,蜜浆就会立刻涌出,黏腻甜蜜到让人喉咙发紧。
孟拾酒:………
对于银发Alpha的突然停顿,裴如寄似乎略有不满地皱起眉头,血红的眼眸盯着Alpha的脸,像要吞噬太阳的深渊巨口。
孟拾酒神色复杂地看向裴如寄。
“裴如寄。你易感期了。”
不用孟拾酒提醒。裴如寄自己也清楚。
他哼笑一声,没了往日的矜贵:“被你身上Omega的信息素勾的。”
孟拾酒闻着空气中略有些躁动不安的冰冷气息,很无语:“……这是我的信息素。”
裴如寄没信。Alpha是不可能因为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进入易感期的。
他看着面前满口谎言的Alpha,冰冷冷地笑了笑。几天前还被一个Omega抱着走,才过了几天就又换了一个。
孟拾酒没说话,转身要走。
在他踏出教室的前一秒。
Alpha突然拽住孟拾酒冰冷的手腕。
裴如寄指尖的温度烫到孟拾酒一惊。
“砰”,门被重重关上,随之,Alpha变得愈发滚烫的身躯压过来。
See在孟拾酒强行使用异能的情况下足足磁场混乱了十秒钟。
但是十秒钟后孟拾酒的手腕还是被黑发Alpha牢牢握在手心,See不敢想象裴如寄到底使用了多大的力气。
孟拾酒右手握着薄而利的刀片,血线已经在裴如寄胸口压下了一道很深的印记,血红的花在Alpha雪白的实验服上绽放,高大的Alpha脸色却没一丝变化。
安静的教室里只剩下略有些混乱的呼吸——不是裴如寄。
从一开始裴如寄就沉默地仿佛空气里蔓延暴虐的甜腻信息素不是他的一样,如果闻不到他的信息素,那可能孟拾酒真的会觉Alpha就跟他的外表一样无碍。
孟拾酒忍着信息素莽撞欲发的渴望,不敢想象,要是俩个顶级Alpha都进入易感期的暴动,得造成怎样的混乱。
教室里的信息素报警器已经开始响铃。
“裴……”Alpha这时候还有心情笑出来,“不是,你不让我走算是怎么回事?”
“走了你还管我吗。”裴如寄理直气壮地开口。
孟拾酒为此人的不要脸感到震惊,哑着声音:“我为什么要管你?”
裴如寄的脸突然贴近,再次贴到面容昳丽的Alpha耳边,滚烫的呼吸却一路从Alpha冰凉的耳垂一直蔓延到他白皙无痕的颈侧。
“难闻吗?”是在问他的信息素。
按道理说,这是一句直白的挑衅,一个Alpha问另一个易感期的Alpha自己的信息素是否好闻。
但他的语气太过自然,像是真的单纯在询问。
这个时候的裴如寄居然还显得很冷静,那双显得病态的妖异眼瞳露出难辨真假的镇定自若,像是一座外表沉默的火山。
孟拾酒却又开始走神。
——原书里对这位F1的描写不算少,从性格家世到行为风格,里面也同样包含了对裴如寄信息素的描写。
文里描写得比较写意,描写的是一种腐烂苍白的陈旧气味。
其实包括裴如寄在内的部分人闻到的都是这种气息。
让人想起末世苍白的阳光,阴沉腐烂刺鼻,是鲜血淋漓的祭献神明的家禽变得腐烂,机械原油混合着工厂矿物的糟糕味道。
总之绝不是此刻甜腻到让人有些发晕的桃子味。
孟拾酒:怀疑自己是不是易感期严重到嗅觉出问题了。
银发Alpha始终没回过神来。
面前的Alpha不满地掐着孟拾酒白皙的下巴把人的脸转过来。
孟拾酒懒洋洋地回过头。
整个教室的空气里全然是眼前这个不知节制的Alpha该死的信息素的味道,易感期的银发Alpha体内像有一千只暴怒的狮子在咆哮嘶吼,心脏像被熊熊大火燃烧吞噬着,血液沸腾奔涌,凶残的暴戾在体内横冲直撞,试图让自己失去理智去攻击面前这个气焰嚣张的Alpha。
可惜孟拾酒最擅长理智。
直到裴如寄粗粝的指节猝不及防狠狠地摩擦过Alpha的腺体。
与此同时。
【滴——剧情点一出现】See的机器音响起。
第16章
“紧急通知:请知星楼以及知行楼附近的人员尽快离开!请知星楼以及知行楼附近的人员尽快离开!…”
“紧急扩散,请勿聚集!紧急扩散,请勿……”
“——什么情况啊?”从知星楼灰头土脸匆匆跑出来的学员一大片,隔壁在咖啡馆自习的新生露出惊讶的表情。
“哪个憨批Alpha信息素暴动或者遇到Omega发.情期吧。”旁边的同学习以为常,抬头瞟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圣玛利亚的护卫员正在紧急集合,提着医药箱的医务员跟在队伍尾端,知行楼二十米外皆被警务拉上黄色警戒线,粗糙地堆上微电流警报桩。
知星楼三楼,孟拾酒和裴如寄所在的实验室内,闪烁着红光的信息素报警器在发出一阵绵长警醒的铃声后被超出浓度阈值的信息素爆破,彻底报废。
浓到让人头晕眼花的腐朽味道就像在潮湿的泥土里渗出的死亡气息,让人想起被遗忘太久的角落、破旧书本上压上一罐落满灰尘封存太久的蜂蜜。
腥涩浓稠,仿佛置身苍白无力不见天光的末世。
孟拾酒不知道,他之所以闻不出这种味道,只能闻到甜腻的桃子味,是因为,他本身就对这种腐朽的味道应激。
在末世待太久,人的适应能力又极强,就容易对身遭的一切从惶恐到习以为常到漠视。
孟拾酒也一样。
如果他没有又回到一个正常的世界的话,他可能一直会这样。
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真的不愿意再回去了。
——那时候的太阳像一枚灰扑扑的硬币,风里永远夹杂着湿冷苦涩的刺鼻味道。
这双安静冷冽的眼眸看过太多藏在废墟角落四肢散落的尸体,而他要背负的是好像永远没有希望的明天。
裴如寄用力的指尖仿佛要陷进银发Alpha下巴上细腻柔软的皮肉。
他垂眼看向被他压在门上的Alpha。
面前的人似乎依旧很淡定,撩着眼皮,半个身子倚靠在门上,除了放纵的含混的呼吸,几乎没什么异常。
而满屋都是他自己狼狈的、控制不住的信息素。
裴如寄生长在一个把权衡利弊刻在骨子里的家族。他出生时,族谱自动翻到写满利率的一页,连他的第一声啼哭都要纳入评测他是否是个合格继承人的标准,连嘴角的微笑都要符合所谓上流社会的行为准则。
他的人生被明码标价,走上所谓的最优解的道路。
但很可惜,他是一个带着矜贵绅士面具的疯子,溃烂的内心无时无刻不在优雅地崩坏。
裴如寄透过他那双浅淡的眸色看到了自己暗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