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书的确十分错愕,不过他反应也很快,没等面色不虞的贺适瑕和表情耐人寻味的宁衣初开口回应,就率先想要制止陈与。
“陈与!你这是在做什么?”杜书道,“就算你觉得贺老师驳了你的面子,那也没有颠倒黑白来羞辱宁总的道理!”
“别人不知道就算了,你又不是没去过宁家、不知道宁家人一直怎么说宁总的,连我这个刚跟你结婚两年的人,之前听你们家说起宁总这个宁家养子时,都觉得宁家对他的态度挺奇怪。”
“一边对外散播于他名声不好的言论、一边说自家拿他当亲儿子精心养护,这摆明了就矛盾,直到前几天知道了真相,这才觉得果不其然。你不能因为觉得自己受了气就这么过分,快跟宁总道歉!”
杜书这番话,既是实话,也是想着陈与刚才那话显然会得罪宁衣初和贺适瑕,与其让人家自己来回击,不如他这个陈与的自家人先来把话说了,这样宁衣初和贺适瑕或许会觉得“好歹有个懂道理的”,就不计较了。
但出乎杜书意料的是,陈与居然对他也恶声恶气:“我道歉?杜书,该我问你是在做什么才对,你帮着外人这么不给我脸,怎么,你也被宁衣初蛊惑了?”
杜书愕然:“陈与,你……”
宁衣初轻叹了声:“杜先生很惊讶吧,毕竟陈与虽然对其他人脾气多有暴躁,但对你一直很温柔,也从来不会反驳你的话。”
杜书看向宁衣初,沉默下来。
陈与这才像是被宁衣初的话提醒回神,“冷静”下来了似的,连忙对杜书道歉:“对不起,小书,我刚才是太气了,不是想对你发火,我错了。我听你的话,不说那些难听的了,好吗?你别生我的气……”
杜书没有回答,但神色间显然有松动。
宁衣初笑了下:“陈家出了个情圣,宁愿被赶出家门也不肯接受家里安排联姻,而是想要和出身贫寒的同性恋人结婚,坚持了三年,最终说服了家里长辈接受自己的恋人,两人结婚后如胶似漆……确实是一段佳话啊。”
陈与不爽地瞪向宁衣初:“怎么,说不出我别的把柄吗,只能拿这种人尽皆知也见得人的事出来说,看来宁总你也没那么神通广大啊。”
杜书皱眉:“陈与……”
陈与声音低下去:“是他不依不饶的……”
“你刚才那么冒犯,宁总有不满是理所当然,你听着就是了,何况宁总也没说难听的话,是你不依不饶。”杜书道。
陈与有点委屈似的握了握杜书的手:“小书,你怎么净帮外人说话。”
杜书无奈:“你不讲道理,我再帮亲不帮理,那我们俩以后不要做人了?抱歉啊,宁总,贺老师,陈与这个人的确毛病有点多……”
贺适瑕扯了扯嘴角:“但今天这种毛病,应该不算常事吧,杜先生不好奇你们家陈与为什么要这么帮宁家打抱不平?”
杜书愣了下。
宁衣初莞尔:“陈总这么‘敞亮’地骂我,是因为觉得反正你也没有大到像宁绍礼那样作奸犯科的黑料,其他零零碎碎的事爆出来对你也没影响,反正你是公司老板又不是明星艺人,无所谓名声好坏,也就不怕我说,对吧?”
陈与突然觉得有点不好,但他还是不信宁衣初会知道,于是表情越发坦荡起来,瞪着宁衣初:“是又怎么样?我只是因为我姑姑和宁家二姑姑有点交情,所以刚才确实忍不住想打抱不平而已,你要是想爆我黑料你就爆呗,有什么大不了的,说来说去不过就是那点鸡零狗碎罢了,我还怕你说?”
宁衣初歪了下头:“你刚才不是说我爬了贺适瑕的床,抢了宁则书的婚约吗,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感谢我呢?”
吃瓜群众们都一愣,杜书皱眉看着陈与,陈与也眉头紧皱。
然后,众人听到宁衣初接着无所谓地说:“我断了两家给贺适瑕和宁小少爷订婚的可能,不是让你有机会追求宁小少爷了吗,你怎么还不离了婚去追求心上人啊?”
陈与没想到宁衣初还真知道,表情霎时变得惊愕又慌乱,杜书作为和他亲密无间的枕边人,捕捉到了他瞬间的反应,于是骤然也明白过来宁衣初只怕说的是真的。
杜书下意识挣开了陈与的手。
陈与连忙回神,重新握住杜书,表情情真意切地郑重道:“别听他胡说!小书,我们认识五年多了,谈恋爱三年,结婚两年,我从谈恋爱第一天起就一直说想和你结婚,你不能信宁衣初的造谣诽谤!他简直是信口雌黄张嘴就来,太过分了这样挑拨我们的关系!宁小少爷今年刚满二十二,我们认识那会儿他甚至还没成年呢,我怎么可能对他动心思!”
杜书的心直往下坠,他听完了陈与的抗辩,然后愣愣地问:“……你倒是对宁小少爷的年龄记得很清楚。”
陈与焦头烂额:“不是……这个是因为,前几个月宁家才因为宁小少爷生日给他大办宴会……”
“你对一场宴会都记得那么清楚,可我怎么没听你提过这场宴会的存在?”杜书看着陈与,“你刚才说,你不可能在五年多前对没成年的宁小少爷动心……陈与,你说宁总在造谣,那正常逻辑难道不该是觉得他在说你出轨吗?”
陈与脸色一僵。
杜书:“我们在一起期间你对宁小少爷动了心、但是觉得没戏所以还是继续和我在一起了……我以为正常是会这样理解的。可你为什么默认宁总是在说你五年多前就对没成年的宁小少爷动心了,为什么默认这样去辩解?”
杜书拂开陈与的手:“你说的对,我们认识五年多了,所以我知道你现在的反应意味着什么……你既然喜欢别人,一直念念不忘到现在还想要为他打抱不平,即便他根本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呢?”
【哇哦,刺激,新的瓜】
【陈与这么大把柄在,居然也敢挑衅宁衣初?】
【很显然,他之前应该藏得很好,所以连这么了解他的杜书都没发现,所以他以为没有人会知道,根本没想过宁衣初知道这事】
【现在看陈与怎么收场了】
【所以说不要不信邪啊……】
【有点心疼杜书哎,好可怜哦】
【陈与五年前就对十七岁的宁则书动心?变态吧他,他五年前也有三十了吧!】
虽然杜书已经有了定论,但陈与还是没有放弃抗辩:“不!杜书,你不能这么轻信别人的三言两语,这对我不公平!这个宁衣初随口一说,什么证据都没有,你就信了,那我们过去的五年算什么?你这个时候难道不该和我同一阵线,质问宁衣初这个外人吗?”
杜书苦笑:“我不是轻信外人,我是信我对你性格的了解。”
陈与见说服不了他了,索性恶狠狠对宁衣初怒目相视:“你自己婚姻不幸福,就想破坏别人的幸福家庭是不是!你莫名其妙把宁小少爷说成我的心上人,证据呢!我要告你诽谤!”
宁衣初挑眉:“这个时候都还喊着‘宁小少爷’,舍不得直呼其名怕显得不尊重啊……杜先生,你猜陈总的‘与书传媒’,其中的‘书’字,是你杜书,还是他暗恋、不敢宣之于口的宁则书呢?”
杜书本来还没来得及想到这件事,此时被提醒了,顷刻间如遭雷劈,只觉得过往跟陈与间的情谊又淡了几分。
“当然是你啊小书!”陈与连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