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贺适瑕轻唤了宁衣初一声,见他看着手机发呆,便关心道,“有什么事情吗?”
宁衣初回过神,唇角轻扬:“一大清早就看到个好消息。我小时候被宁家人第一次罚跪,就是宁老爷子吩咐的,现在他死了。”
骤然听到人的死讯,本来是该意外的,但鉴于前面几天已经听多了宁家“豪杰并起”的事迹,此时贺适瑕只有一个问题:“嗯……被子孙们气死的?”
宁衣初耸了耸肩:“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么能让他老人家脑出血的事了吧。也不知道老爷子葬礼什么时候,宁家人会不会邀请我参加呢?”
贺适瑕忍俊不禁:“走吧,去吃早饭。”
今天第三期的飞行嘉宾要走,第四期的飞行嘉宾抵达。
对此,节目组是有些忐忑的,生怕飞行嘉宾提前退出、节目组一边录制一边紧急改策划的状况再度发生。
但幸好的是,这次来的几个飞行嘉宾都十分和气,没有谁再莫名其妙非要挑衅宁衣初。宁衣初在没人招他惹他的情况下也都挺好相处的,任世和秦暮云作证。
荒岛这边节目录制仍然顺利,A市宁家仍然是一地鸡毛。
宁绍仁还是希望老爷子能安安静静走的,所以葬礼当然没有通知宁衣初。而且考虑到宁家最近又忙又乱,宁衣初那边又没几天就要录完节目了,宁绍仁真怕了他到时候不请自来,于是干脆一切从简,在老爷子宣布死亡后第二天就办起了葬礼。
出席家属有暂时没事的宁绍仁、韩文华、宁则棋和宁则书,还有接受调查后可以暂时取保候审的宁安夏、宁安秋,以及因为签了担保所以已经被警方叫去配合调查过一次、心态越发崩溃的宁安冬。
除此之外的人,要么在看守所里,要么就是直接了当地不想出席。比如虽然住在宁家但早就离了婚、现在儿女都出了事实在没心情看宁老爷子死相的柳双,比如宁老爷子生前的最后一任妻子陆溪,以及陆溪的四岁小儿子宁绍智。
虽然宁绍智年纪小,带着一起难免添乱,但毕竟是宁老爷子的亲儿子,宁绍仁原本是想让他一起出席葬礼的,但宁绍智看妈妈不出门,也哭着喊着不愿意出门,宁绍仁只能放任他留在家里。
葬礼结束后,律师当天来到宁家,确认需要到齐、能到齐的人都在场后,宣布了宁老爷子的遗嘱。
宁老爷子的资产其实在生前都已经基本分配出去了,如今要再分配的东西不多,所剩大多都给了小儿子宁绍智。
因为确实没多少,又说了在宁绍智成年之前归宁绍仁代管,所以宁绍仁没提出意见,其他人官司在身也懒得纠缠这点零星的分配,律师很快就把遗嘱宣读完了。
只有陆溪皱着眉追问:“那个藏品呢?老头子答应给我的藏品呢!”
律师抱歉地表示:“宁老先生生前拟定遗嘱时曾提过,如果陆女士问起,就告诉您,那个藏品很遗憾,宁老先生早年就把它遗失在出游的游艇上了,找不到了。”
陆溪的脸色顿时难看得仿佛动了杀心。
于涟涟始终觉得自己是被陆溪抢了位子,此时忍不住讥讽:“哟,竹篮打水一场空咯。”
陆溪对她怒目相视,然后冷笑:“呵,怎么宁家出事了,你这个被赶出去的人倒还光明正大回来了,要我说你这肚量还是该跟文华学学,你跟绍仁有绍礼那么大个儿子,她现在居然还能容忍你回来,多大气!”
前两天宁安秋出事后,宁安冬去找了亲妈于涟涟,然后宁安冬收到宁老爷子进医院抢救的消息时,正好也和于涟涟在一起,两人没多想就一起去了医院,此后于涟涟就跟着宁安冬回了宁家。
在此之前实在是一堆事攒着麻烦,别说韩文华了,连宁绍仁自己都没想起来这于涟涟和他还有个要蹲监狱的私生子。
直到这时被提醒了,韩文华和宁绍仁才想起来了。
然后韩文华就炸了:“贱人!你居然还好意思坐在这里听老爷子的遗嘱!宁绍仁你什么意思!想和这个贱人继续偷情是不是!你居然让她回宁家!”
宁绍仁连忙道:“别内讧别内讧,我们家现在真经不起了,这于涟涟就是趁乱回来的,关我什么事啊!秋秋,冬冬,赶紧把你们这妈带走!不许再把她带到宁家!除非你们也想滚出宁家!”
于涟涟这时破罐子破摔,一边被宁安秋和宁安冬揽着往外走,一边回头冲宁绍仁喊,故意恶心宁绍仁和韩文华:“绍仁啊,绍礼毕竟是你亲儿子,你现在救不了他我不怪你,但等他出来了你可得管他啊,你是他亲爸,可不能厚此薄彼,看你对则棋和小书多好啊——”
韩文华确实被恶心坏了,和宁绍仁大吵了一架,宁则棋和宁则书从旁看着,也有些心力交瘁,连演都懒得演一下,也没上去阻拦父母争吵甚至动手打起来。
陆溪在这期间阴沉着脸回了房间,将想要跟进来的儿子宁绍智关在了门外。
韩文华和宁绍仁争执着,突然定了主意:“离婚!我必须跟你离婚!”
宁绍仁冷笑:“你就是看宁家现在出事了,想要赶紧走!你走得掉吗你!这些事要是都是宁衣初干的,你觉得他会放过你?我们一家子现在都还好好的,你猜是因为我们没有把柄供宁衣初用,还是他想把我们留到最后,让我们更煎熬?!”
韩文华咬牙切齿,却没再说话。
宁则棋这时开了口,再度说起不止一次有过的提议:“解除和宁衣初的收养关系吧,他不再是我们宁家人了,没了这层身份膈应,兴许也就对报复宁家没那么大兴趣了。”
韩文华觉得宁则棋这逻辑莫名其妙:“则棋,你是被家里这些事弄坏脑子了,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如今要是让宁衣初彻底摆脱了宁家人身份,那我们才是半点都拿捏不了他了!”
宁绍仁附和:“就是,事到如今更不能解除和宁衣初的收养关系了,也就剩这点法律关系或许还能用上了。”
宁则棋不能理解:“你们为什么会觉得这层关系能拿捏他?不过是膈应他罢了,他还能因为觉得膈应就服软?你们到底为什么非要留着他?”
宁则书坐在一旁,此时插了句话:“那大哥呢,为什么非要让小初彻底不是宁家人?”
闻言,宁绍仁和韩文华也看着宁则棋。
宁则棋镇定道:“不喜欢他,所以想赶他走,比爸妈非要留着他的做法正常多了吧?”
宁绍仁和韩文华还是不解释。
过了会儿,宁绍仁突然说:“我打算把宁家压在董事会的那百分之五股份给宁衣初。”
宁则棋和宁则书闻言都愣了愣。
“反正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只有宁家和贺家联姻才能拿回来,给到联姻的宁家人,除此之外除非董事会集体松口,不然本来也拿不回来。”宁绍仁说道,“如今宁家和贺家以后再联姻,可能性也不大了,倒不如给宁衣初,好歹这部分股份不归董事会集体管理了,董事会想要再对我施压,份量也能轻点。”
虽然是收养的,但宁衣初的确从法律关系上来说是宁家人,而且他的确和贺家人结婚了,所以如果宁家想要跟董事会要回那百分之五康宁的股份的话,是师出有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