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部分股份只能给宁衣初,所以宁家人此前宁愿当没有这件事。宁衣初在成年之际就签了协议,也不能主动索要宁家的财产,所以这件事他插不了手。
宁家自己都不要,康宁董事会当然乐得那百分之五的股份继续压着,当然也就不提。
但如果宁家要的话,如今也确实还要得回来。
听了宁绍仁的安排,宁则书在宁则棋之前开口,质疑道:“股份给了小初,小初就成为了董事会的一员,施压起来不是应该更有针对性吗,份量怎么会变轻?”
宁绍仁坚持道:“他有了宁家的股份,康宁的发展就和他利益切身相关,他再针对宁家的时候,当然要投鼠忌器。何况,宁家最开始名声跌落,就是因为过去对宁衣初的态度被曝光了,那我们如今若是给他股份,在那些多管闲事的神经病眼里我们就是‘悔改’了、要对宁衣初好了,这样有利于挽回我们宁家的口碑……康宁不能再这么亏损下去了。”
宁则书摇了摇头:“我不觉得能这么乐观。那可是百分之五的股份,给了可就要不回来了,小初手里现在有百分之十三的贺氏股份,真的会因为百分之五的康宁股份就对宁家投鼠忌器?说不定他拿到了股份会当成玩具,反正他不缺这点。”
宁绍仁和韩文华都脸色沉重。
宁则棋再度开口:“我还是那句话,无法理解你们为什么非要留下宁衣初,宁愿给他股份都不让他走。”
韩文华不满道:“走走走!你一直在说解除收养关系,这话是宁衣初说的吗?他要的是解除收养关系吗?解除了他就以后消停了?同样的话怎么跟你说多少遍你都记不住呢!你今年也老大不小了,能不能像小书一样说话做事稳重点,别光想着刺激你爸妈我们?”
宁则棋扯了扯嘴角。
宁绍仁也忍不住数落:“则棋,本来家里是想让你和许家联姻订婚的,可你之前偏偏消极怠工,要不是你拖拖拉拉不上心,我们家早和许家成了板上钉钉的亲家,他们如今怎么会把股份卖给贺维安?我们家这会儿,也不至于在圈子里这么举目无亲。我一直希望你成为我的继承人,但你总是在让我失望,都是说劝阻的话,但你弟弟小书说话就比你中听多了!”
说完这番话,刚才还在争执不休甚至提及离婚的韩文华和宁绍仁就一起走了。
留下宁则棋和宁则书兄弟俩在大厅里。
宁则棋突然笑了下:“我之前也想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要上节目,那么配合小初想要的效果,一副打算在所有人面前都不装了的样子,但下了节目后还是选择继续伪装,现在明白了。”
宁则书笑眯眯地问:“大哥明白什么了?”
“你想要宁家。”宁则棋说,“倒是我小瞧了你的野心,一直把你当成只会跟家里人卖乖争宠、心智不成熟的小屁孩。之前宁家风平浪静,你也找不到机会展露野心,但小初针对家里人发难让你意识到机会来了。”
“宁家人都出事、宁家大乱,你就有机会了,反正这家里也没什么靠谱的亲情,谁也不在意谁。所以你甚至怕小初不继续折腾,特意跑到直播节目上配合他闹大,现在宁家虽然元气大伤,但对你来说总比之前连碰都碰不着康宁的局面要好,至少现在爸妈想到你了。”
宁则书也不否认:“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我过去卖乖争宠得太成功,但也正如你说的,他们都拿我当只需要乖乖听家里话吃饱穿暖的小屁孩,从来没打算让我接触康宁的生意,说就是怕我吃苦受累……就连宁绍义那个废物在我这个年纪都能被安排去分店历练呢。如今就很好,我只需要跟大哥你争了。”
宁则棋嘲讽道:“争?争到了一点爸妈说起继承人时对你的关注,这种我从一开始就有的东西?说白了,你还是什么实际的东西都没争到,小初倒是实打实能拿到康宁的股份了,你猜他真能就此罢手吗?我要是你,现在都没脸得意。”
“小初啊……”宁则书似有若无地叹了声,“大哥,你可能不信,但我上节目去‘配合’小初,有私心,却也是真想看他给他自己出气,我是真挺喜欢他的,如果宁家以后他说了算,我其实没什么意见……”
“我年少时把他当竞争者,即便他是个手下败将,我也还是怕他越过我去,但可能是争久了,如今我最不想跟他争。”
宁则棋还是目露讽刺:“是吗,我还以为你会生他的气呢,如果不是他在节目上把陈与暗念你的事说穿了,以你的心机肯定能从陈与对他的态度上察觉到陈与的心思,回头试探确定了,陈与就能成为你的辅助力之一,可惜现在陈与不可能帮你了。”
“本来就没指望过的辅助,哪有什么可惜的。倒是大哥你自己的问题搞清楚了吗,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想让爸妈和小初断绝关系呢?是因为你的‘高道德水平’,不允许你向法律关系上的亲弟弟示好吗?”宁则书又问。
宁则棋沉默了下,这次出乎宁则书意料的,他居然没选择否认和回避,而是说:“我本来以为,他破坏了爸妈撮合你和贺适瑕的安排,‘抢’了爸妈想给你的婚约,爸妈应该就会气到和他断绝关系了。届时他被赶出宁家,无亲无友没工作,只能被我豢养起来……倒是我太理想了。”
宁则书啧了声,有些嫌恶心似的:“因为这个,你居然亲手把小初推给贺适瑕……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真挺佩服你的,也真理解不了大哥你的脑回路。”
宁则棋无所谓道:“倒也不用你理解。不过你还别说,这些话藏久了,现在说出来还挺舒坦的。”
话题结束,两人就此不欢而散。
宁则棋走出大厅,然后拿出了手机,亮着的屏幕上显示正在录音。
看着宁则棋走出去后,宁则书也转了转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正在拍摄视频,刚才他将手机反扣在膝盖上,正好拍到了宁则棋的脸。
这天是宁衣初和贺适瑕在节目上的第十一天,晚上回到住处,宁衣初查看手机,发现收到了来自宁则书的一条视频,以及来自宁则棋的一条音频。
他不由得挑了下眉,靠在洗脸台边播放起来。
视频和音频都播放完毕后,宁衣初的表情十分复杂——两方信息结合,宁衣初确定宁则书发来的视频和宁则棋发来的音频本质是同时发生的对话。
但两个人发给他之前都经过了剪辑。
宁则书把中间剪了剪,只留下了他说他不想跟宁衣初争以及那之后的部分,包括宁则棋承认他当初把宁衣初推到贺适瑕房间的原因那部分。
而宁则棋剪辑去掉和保留的部分,几乎和宁则书是反着来的,主要内容只留了宁则书承认他利用宁衣初对宁家的报复心理那部分。
宁衣初听完看完,对这两兄弟的想法是一致的——莫名其妙,恶心至极。
不过,感谢他们兄友弟恭多年后如今突如其来的内讧,倒是让宁衣初也解了点惑,好歹知道宁则书到底怎么回事了,还有宁则棋当初把他送到贺适瑕房间的原因,宁衣初本来是想下了节目再去找他对峙的,现在倒是提前弄清楚了。
……这原因实在让人反胃。
这兄弟俩都在对话时偷录,还都选择了剪辑后发给宁衣初,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合伙自导自演,但宁衣初揣度了下,觉得应该不是做戏给他看,因为这样的对话完全达不到任何做戏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