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文华有些崩溃道:“那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小初你是不是想让我们答应解除收养关系?我们配合就行了,只要你放过我们,别再折腾了……”
宁衣初忍俊不禁。
他还没说话,宁则书倒是开了口:“爸爸妈妈,宁家其他人的下场还没让你们认清现实吗,为什么还要抱着小初会放过最让他憎恶的我们一家四口这样的期待呢?不过我也挺好奇的,小初你打算怎么做?”
宁则棋冷眼看宁则书:“反正今晚的‘清算’细数下来都没你的事,你可以放松看戏,最好小初真的把我和爸妈都送进去和宁家其他人团聚,剩下你可以接手宁家,对吧?”
宁则书笑眯眯的,也不在乎宁绍仁和韩文华复杂的目光,格外诚实地一点头:“我知道自己没干过作奸犯科的事,小初也不可能栽赃给我什么,所以确实不怕小初打击报复。至于爸爸妈妈……如果真的需要挑选继承人,我想应该不至于选小初或者其他人,都不选我吧?”
“宁家如今确实破破烂烂,小初又打算拿着百分之五的股份当玩具,肯定不会帮我扶持康宁,我要是接手了难免起初艰难一些,但对我来说仍然是个宝藏呢,而且要不是到如今的程度,我也不可能沾手宁家的产业,福祸相依嘛。”
韩文华心痛道:“小书,你怎么可以这样……”
宁则书不回答她,只期待地看着宁衣初,又一次追问:“小初,你是打算怎么做呢?”
宁衣初欣赏完他们的内讧,好整以暇地轻啧了声。
第56章
在诈供成功、解了原本让他不知晓来龙去脉的困惑后, 就送宁绍仁、韩文华和宁则棋去和宁绍义那些宁家人“团聚”——这的确是宁衣初原本的安排。
虽然不论是宁绍仁和韩文华偷孩子,还是宁则棋意外导致火灾致人死亡、他们对火灾一事毁灭证据瞒天过海,都已经没有完整的证据链, 即便有也都因为时间过去太久而已经过了法律上的追诉期, 就算录下了他们亲口承认的话也在法律上用处不大。
但宁衣初今晚问这些, 本来也不是指望靠这几件事达成送宁绍仁、韩文华和宁则棋进监狱的目的,他留下他们到现在, 只是为了弄清楚之前搞不明白的真相而已。
至于录下这期间的视频证据,也只是想着就算法律上没用, 但公诸于众也能给宁家人糟糕的口碑添砖加瓦, 宁衣初可没把报复手段全寄托在这段视频上。
宁则棋身为宁家的长子长孙,从小可以说是被捧着长大, 且宁家对他的“捧”和后来对宁则书那千依百顺的宠爱不一样,宁家人是把宁则棋当继承人在看的。
被宁家那“群英荟萃”捧着, 宁则棋自然也养成了目下无尘的性格, 而且他少时意外弄丢了亲弟弟、却顺利瞒天过海多年,刚成年时意外导致火灾害死了人、却也被轻易平了事,这样的经历更让他傲慢无比,视人命法度如草芥。
所以在过去那些年里, 本就不是什么好人还尝到过“甜头”的宁则棋当然不会是什么遵纪守法的良好市民, 不然先前也不会反应那么“快”, 看到药效发作的宁衣初就毫不犹豫想到把他送到贺适瑕房间去。
拿前几年的一件事来说——
那会儿因为觉得身为继承人的工作压力太大, 宁则棋染上了和一众自诩脱俗的纨绔子弟飙车的嗜好,一群人聚集在荒郊野外刚建成还没正式对外开放的盘山公路路段, 摸着夜色玩极限,玩出了人命也不是什么很让人意外的结果。
当时是宁则棋的车因为拐弯后没稳住,直接把侧边另一辆车撞下了盘山公路, 那辆车当场爆炸、车里的人尸骨无存,甚至险些又引发了一场火灾。
宁则棋当时还是从一场应酬的酒局结束过去的,酒驾加出了人命,而且动静太大,就算是在荒郊野外也很快引起了注意,他根本没有向家里求助的时间。
就在那时,纨绔子弟中一个跟班性质的小弟主动“挺身而出”,说反正那段路没有监控,他们飙车也没开行车记录仪,他愿意给宁则棋顶罪,就说是他开的车,反正被撞下山的那辆车里的也正好是个家世平平的跟班小弟,只要在场其他人都守口如瓶、宁家愿意保他,他就不担心被打击报复,而且车祸致人死亡而已,对方超速飙车也有一定责任,他没肇事逃逸顶多七年,对方家里愿意接受赔偿的话更能减少刑期。
在场其他人自然愿意守口如瓶,一来是宁则棋是他们那群人里身份最高的,二来是对那些纨绔来说这么件事的确不算会让人寝食难安的要命事。
那个跟班小弟愿意顶罪,自然是想要用几年的刑期换宁家继承人许诺的远大前程,宁则棋自然也承诺了他。
有茶室火灾那件事在前,宁则棋对宁绍仁和韩文华是不会为了面子而保密的,他把盘山公路飙车的事也告诉了父母,宁绍仁和韩文华当然选择了继续“保护”长子,反正对于他们来说,只要瞒得过去,就也仍然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家学渊源如此,宁绍仁和韩文华也不是什么清清白白的“榜样”。除了偷孩子、带头全家一起虐待宁衣初之外,宁绍仁和韩文华手里也有一堆被强行捂着的官司。
这些事,才是宁衣初准备用来送宁绍仁他们三人一程的,是板上钉钉不会浪费警力的。
他在这个晚上没有急于提起,是因为这些事和他没有直接的关系,他也没打算多费口舌,只准备像对待宁绍义那几个那样,直接带证据报警就行了。
当下,宁衣初打量着宁绍仁、韩文华和宁则棋当下的神态,估计他们心里也在揣测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些事。毕竟前段时间宁家人集体为自己干过的烂事善后时,他们也都重新接触过涉事相关的人或物,也是给了宁衣初让人暗中取证的可能。
原本呢,现在确实就该进行到报警那一步了。
但是……
宁衣初歪了下头,看着宁则书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得意,嗤笑了声:“如果我说,我没有别的打算了呢?”
宁则书和在场其他人都愣了下。
宁衣初慢悠悠道:“这段录像视频,既然在法律上起不了作用,那我也没打算平白浪费警力,这段时间警察同志们老往宁家跑,也怪累的。不过真相还是要公诸于众的好,这段视频我会公开,把你们干过的事游街示众,让你们宁家人彻底身败名裂,也让涉事受害人家属知道真相。”
这番话,让宁绍仁、韩文华和宁则棋都有点难以置信。
宁则书期待落空,当然更无法接受宁衣初居然打算这么轻飘飘就放过宁绍仁三人,要知道这三人可是过去在宁家对宁衣初最糟糕的、而且自身也格外不干净的三人。
宁则书甚至有点控制不住情绪:“小初?你确定就这样吗?只是身败名裂就够了?我过去被瞒得太好,只知道爸妈大哥他们不干净,不知道他们身上具体有哪些事,但我不信你也不知道,你都能把宁绍义他们送进去,你肯定有能报复爸妈大哥的证据,不然你不会这么反应平淡,连我都不能接受,你要是真的治不了他们,你必然更加义愤填膺才对!”
宁衣初忍俊不禁:“宁小少爷今晚这人设崩塌完了吧。”
宁绍仁几乎要跳起来给宁则书一巴掌:“不孝子!还有脸叫爸妈大哥,看到我们不会有事可把你给难过坏了!刚才那些想要篡位的话老子还没跟你计较,你就又说这么一堆白眼狼畜生话,怎么,过去那些年给你憋坏了?!看宁衣初不打算把我们送去坐牢,你就想把我们气死是不是,想看你爸步你祖父的后尘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