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衣初乐不可支,无所谓道:“反正现在是知道了。剩下也就宁则书身世这件事,看来也是你们家内部矛盾,不想说也行,反正跟我没关系。”
宁则书愣了愣,因为太过意外所以直到听宁衣初说完,他才确认道:“所以,我被偷走的事,和大哥有关?我出生的时候,大哥是……十三岁了吧,难道是大哥担心我跟你争父母宠爱和家产,所以把我‘送’走了?”
说到最后,宁则书也表情讥讽起来:“这样的话,那之前确实是我太没数了,爸妈还真挺爱大哥你这个长子的,丢孩子和烧死人的事都能替你遮掩了。”
宁则棋耸了耸肩,竟然也没辩解的打算。
“不是这样的……”韩文华连忙道,“小书,你大哥他当年也不是故意的,他也是被骗了……我大哥,你十岁那年他就去世了的那个大舅,他当年不知道祖父让我去做什么事,只是从祖父的律师那边探听到口风,得知祖父打算给我更多遗产,所以心生嫉妒,想要让我过得不好,于是就趁着那天我和你爸不在……我们送小初去福利院了……”
韩家大舅就趁着那天,打着想看小外甥但不想去宁家、懒得跟宁家人交际的名头,让宁则棋把尚在襁褓的宁则书抱了出去,还让他悄悄的、免得引起宁家人注意还要解释很麻烦。
韩家大舅对宁则棋这个外甥挺好的,在此之前虽然嫉妒妹妹但也没表现明显过,宁则棋当时虽然觉得大舅的举动有点怪里怪气,但大舅平时游手好闲也确实是个不怎么着调的人,于是宁则棋没有怀疑,就把宁则书抱出去了。
韩家大舅带着宁则棋和宁则书去商场,说要给小外甥买礼物,然后让提前安排的人趁他和宁则棋“不注意”的时候,把宁则书抱走了。
宁则棋当时也不知内情,真以为是意外,惊惧之下听了大舅的话——装作无事发生、并没有把宁则书抱出来过,就当宁则书就是在宁家突然失踪的,等宁家和韩家一起把宁则书找回来了,再跟宁绍仁和韩文华认错,到时候人都回来了这件事比较好过去。
宁则棋就这么瞒了六七年,直到宁绍仁和韩文华把“亲弟弟”宁衣初带回了宁家,他当时真以为那是他亲弟弟,所以最开始对宁衣初很好。
不过,即便如此,宁则棋那时其实并没打算对父母说出早年的真相。比起说实话然后获得父母原谅,为什么不直接当没这回事呢,反正弟弟已经找回来了,何必多事。
但宁则棋不知道,事情是韩大舅策划的,就是想看韩文华痛失幼子后的痛苦,宁则书就是韩大舅送出去的,他自然知道宁则书在哪里,也在一开始就知道宁衣初并非宁绍仁和韩文华的亲儿子。
韩大舅可不认为宁绍仁和韩文华会犯认错孩子这么离谱的错误,觉得他们肯定是故意想带回一个孩子结束漫长的寻子——这一点倒是猜对了。
然后韩大舅就决定,不能看着韩文华回到平静日子,他要把宁则书送回宁家,这样真假少爷都在,韩文华的日子一定很“热闹”。
因此,宁绍仁和韩文华才会“意外”得知了亲生儿子宁则书的下落,而且宁则书所在福利院的院长直接找上了门,甚至没给宁绍仁和韩文华犹豫要不要破坏当前“平静”日子的机会。
“看吧,大哥,你刚才还说我想在宁家浑水摸鱼,是对自己受宠程度太没信心,就这样的父母,你让我怎么有信心……当然了,你可以有,毕竟爸妈多护着你啊。”宁则书忍不住嘲讽道,“话说起来,当年我回到宁家,你最开始对我也挺好的,原来是心虚啊。”
宁则棋表情平静,只回答他前面的话:“毕竟要家和万事兴,爸妈知道你丢失的事里有我参与、我知道这件事是大舅主导的时候,你已经回到宁家三四年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宁绍仁糟心道:“你们那个大舅,不知道是不是继承了他们祖母的德性,也在病得要死的时候突然觉得良心不安,要说出真相来让活着的人心烦,临死前把这事儿告诉了我们,我们才知道原来是他偷走的小书你,后来又把你送了回来……他还挺能瞒天过海。”
“你们都挺能的,要不怎么说是一家人呢。”宁衣初慢悠悠噎了宁绍仁他们一句,然后指了指楼梯口那边,示意贺适瑕过去一趟。
其他人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就见贺适瑕过去了,走回来时手里拿了两部手机。
贺维安看了眼:“你和小初的手机?怎么在那边?”
宁则书反应挺快:“……你们把刚才那些事录下来了?”
宁衣初接过手机,莞尔道:“虽然不是你们首创,但多亏了宁则棋和宁则书你们兄弟俩的提醒,让我想起来还有这么朴素的取证方式。担心万一一个手机中途失灵,所以我还叫上了贺适瑕用他的手机一起录像,那个角度还挺不错的,刚才摆放手机的时候我确认过了,保证可以把你们都拍进去。”
对此,文慎、文瑾和宣络三人反正谈不上被捏了把柄,反应比较小。
贺维安和唐青山也还好,反正唐青山茶室火灾那事儿现在也不是很担心了,顶多就是一个当年包庇、配合毁坏证据的罪名,唐青山已经决定报警,本来就做好了这个准备,得知被录像也并不着急。
只有宁绍仁和韩文华本来就不好的脸色骤变,更加难看了。
宁绍仁难以置信:“你们录下来了?!”
韩文华看向楼梯口:“你们刚才说什么上楼拿东西放东西,其实就是为了放手机……”
并不清白的宁则棋脸色沉沉,但也没有父母那么激动,他看着宁衣初,提醒他:“火灾那件事,就算有我的亲口承认,但证据早已在当年被销毁,事情过去多年也已经无从查证,就算报警,按正规流程也不可能给我定罪,你知道吧?”
宁衣初笑了下:“知道啊,只有口供,证据链不完整嘛。”
但宁衣初太放松,宁则棋、宁绍仁和韩文华闻言并不能安心。
韩文华说:“我们把你送到福利院的事也是,没有完整的证据链……”
文瑾难以忍受地插话:“报警抓不了你们,我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宣络也放狠话道:“你们要是还能有好日子过,就是我们宣家和文家无能!我们两家虽然常年不在国内,但就你们宁家现在这破破烂烂的情况,对付你们容易得很!”
宁绍仁咬牙:“那你们可想清楚了!宁衣初马上也要成为康宁的股东,宁家和他利益相关!”
宁衣初轻啧了声:“没事儿,我手里资产丰厚,康宁的股份我打算折腾着玩,看能玩多久。”
宁绍仁登时扭头看他,有些怒不可遏:“你……你到底想怎么样?!这视频证据拿去报警也没用,就算公开也只能让大众口头讨伐我们,宁家如今这状况也不怕再火上浇油了……”
贺适瑕回道:“如果不怕,你们现在就不用这么急了。虽说‘虱子多了不怕咬’,但真的一层一层继续往上叠,把人咬死也不奇怪,康宁如今还没到背上最后一根稻草、破罐子破摔也无所谓的地步,宁总就别再拿这种你自己都不信的话放狠话了。”